1942年,新四军一个师参谋长被一万多日伪军堵在小村里,他身上只有一支手枪,突围前他平静地对妻子说:我死了,你三个月后就改嫁。
1941年深秋的苏南,长荡湖边的塘马村外,庄稼地里的枯草被踩得东倒西歪。
新四军第六师参谋长罗忠毅站在田埂上,从腰间摸出那支磨得发亮的手枪,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插回枪套。
妻子王来春跟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条旧毛巾。
全村男女老少都被惊动了,有的帮着背弹药,有的牵着牛往后山赶。
炊事班的锅砸了,村东头的水井也被石头填上。
罗忠毅快步走向村口,回头看了一眼妻子,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罗忠毅是湖北襄阳人,1907年出生,1931年参加宁都起义后加入红军,抗战爆发后到了苏南。
1940年新四军主力北渡,他留了下来。
1941年春,他当上第六师参谋长兼第十六旅旅长。
可刚上任没多久,他的第一个妻子柳肇珍就在战斗中牺牲了,两人结婚还不到一年。
此后九个月里,他很少提这事,可部队里的老兵都注意到,旅长那股果断劲儿里多了一层憋足的东西。
之后他跟王来春走到一起,两条被子搬到一处就算成了家。
变故来得很快。1941年入秋后,第十六旅接连拔掉日伪军三十多个据点,惹得敌人坐不住了。
十一月中旬,金坛、薛埠、天王寺几个方向传来情报,日军第十五师团正在集结,还配了骑兵、炮兵和十来辆坦克。
当时塘马村正在开苏南党政军干部会议,各县区干部加上医院、被服厂,总共一千五百多人。
罗忠毅正打算分批转移,敌人却提前动了手。
11月27日晚上,三千多日伪军分三路摸上来,八辆坦克碾过庄稼地。
唯一能走的南面路上到处是敌人哨卡。
罗忠毅明白,对方要一口吃掉整个领导机关。
他吩咐把机关人员往东转移,能走的连夜走。
这时候王来春端着一碗稀粥进来,米是村里老嬷嬷们连夜凑的。
罗忠毅喝了两口就放下,招手让她靠近。
他看着这个跟自己没多久的女人,说出一句话:“我死了,你三个月后就改嫁。”
王来春怔住了,随即红了眼眶,使劲点了点头,背过身去把眼泪咽了下去。
打仗前立这种交待,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此去十有八九回不来。
村子里能打的只有四个连,五百多人,要挡住三千多日伪军,掩护一千多机关干部先撤出去。
说“三个月”,是按当地规矩,守寡不过百天,旁人不会戳脊梁骨。
天色刚泛白,战斗就打响了。
鬼子先用炮轰,骑兵冲,步兵往上涌。守在村西的四连和五连伤亡惨重。
罗忠毅和政委廖海涛在刘家祠堂碰头,决定把防线收缩到王家庄。
打到后来,罗忠毅身边只剩几个战士,子弹也没多少了。
他喊了一声:“共产党员站出来,跟敌人拼了!”几十个人端着刺刀冲了出去。
罗忠毅带头往前闯,头上中弹,当场牺牲,年仅33岁。
廖海涛得知后,喊着“为罗旅长报仇”继续死守,下午腹部中弹,也倒在了阵地上,才32岁。
这场战斗,新四军二百七十多名官兵阵亡,日伪军伤亡三四百人。
一千多名机关干部全部安全撤出,天亮时到达溧水白马桥。
苏南百姓后来编了一首歌,年年清明在塘马唱。
一个心里有牵挂的人,才有资格让别人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