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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青海牧民黄永和得知西宁解放,立刻起身前往湟中,一把抓住县委书记的胳膊

1949年,青海牧民黄永和得知西宁解放,立刻起身前往湟中,一把抓住县委书记的胳膊:大别山、红军、副营长、找队伍!
 
 
1949年9月,青海德令哈一处破窑洞里,一个穿着旧蒙古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给人补靴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喊:“西宁解放了!解放军进城了!”这人手里的锥子猛地扎进手指,血珠子冒出来,他却像没感觉一样,扔掉靴子踉踉跄跄冲了出去。
 
 
黄永和跟人约好一起去湟中,主动提出帮人家牵骆驼,一分钱不要。
 
 
沿着青海南山,穿过倒淌河,整整走了十八天。
 
 
脚上磨得全是血泡,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前面就是部队了。
 
 
到了湟中县城,正赶上县委书记尚志田在开群众大会。
 
 
黄永和挤在人群里,看见台上那面红旗,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大会一散,他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抓住尚志田的胳膊,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用走调到不成样的口音,硬挤出几个字:“大别山……红军!”
 
 
在场的人都愣了,县委书记赶紧找来翻译,这才弄明白:这人说自己真名叫廖永和,十二年前是红军西路军三十军八十九师二六九团二营副营长。
 
 
1936年,他才21岁,跟着部队在河西走廊跟马家军血战。
 
 
倪家营子一战,一颗子弹打穿他的右腿,骨头都露出来,他用碎布条缠住继续指挥。
 
 
后来部队撤向祁连山,他腿伤没好,落在了队伍后面。
 
 
一个人在雪地里爬了不知道多少天,渴了抓把雪塞嘴里。
 
 
后来遇上几个掉队的战友,十二个人凑在一起,枪只有三杆,吃的什么都没有,捡野兽骨头煮汤喝。
 
 
没过多久土匪摸上来,又打死好几个,他的左膝也中了弹,彻底站不起来了。
 
 
一个放牧的蒙古族老大娘发现了他,把他带回去,可她丈夫是奴隶主的管家,不愿意收留红军,强行让廖永和去牧场干活,没有工钱,没有自由,跟奴隶没两样。
 
 
他熬了五年才逃出来,改名叫黄永和,在河滩边挖了个窑洞,靠补靴子过了六年。
 
 
他学会了说蒙古语,穿蒙古袍,娶了个蒙古族姑娘,生了三个孩子。
 
 
可他后背那块弹片留下的伤疤,怎么也磨不掉。
 
 
每年除夕夜,他都要对着东边的方向敬一个军礼。
 
 
尚志田听他说完,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人穿着蒙古袍,说一口地道的蒙古语,汉话都讲不连牵,怎么证明自己真是红军营长?万一是个特务呢?这事报到了第一军政委廖汉生那里。
 
 
廖汉生亲自来见他。
 
 
廖永和看见穿军装的廖汉生,眼泪止不住了,扑上去抓住他的手,嘴里咿咿呀呀说了一大堆蒙语。
 
 
廖汉生让人找来翻译,一点一点问。
 
 
廖永和报出了当年部队的番号、团领导的名字,连十几年前一次夜间突击的集结口令都说出来了。
 
 
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他失踪了十二年,没有任何人能为他证明,按规定,这种情形通常不能轻易恢复身份。
 
 
廖永和听到这个消息,嘴唇哆嗦了半天,用沙哑的声音说:“如果部队不要我,那我只能回去继续当奴隶了……我没有家,部队就是我的家啊。”
 
 
廖汉生沉默了,他让人去查中央的档案,一页一页翻,终于找到了记录:1937年初,红三十军八十九师二六九团二营副营长廖永和,在倪家营子战斗中负伤后失踪。
 
 
名字对得上,籍贯、年龄也对得上。
 
 
后来进一步调查发现,廖永和在德令哈那些年,虽然外表跟蒙古族牧民没什么两样,可他心里始终认定自己是个红军战士。
 
 
组织上最终确认,这个满口蒙语的“牧羊人”就是当年失踪的西路军副营长廖永和。
 
 
1950年春天,廖永和重新入了党,他已经三十四岁了,距离上一次站在党旗下宣誓过去了将近十六年。
 
 
入党申请书的最后,有人看见他用长满老茧的手画了一个带着弹孔形状的图案,介绍人后来写道:“十二年的奴隶生活,把什么都磨没了,可他心里的那面红旗一直都在。”
 
 
身份确认后,廖永和进了青海青年干部训练班学习,他先后担任都兰县德令哈区区长、都兰县县长,最后当上都兰县委书记。
 
 
办公桌抽屉里永远放着一本蒙汉双语的笔记本,上面记满牧民的生产生活情况。
 
 
1973年,他主动申请离休,带着一家人回到安徽金寨老家,当年离开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回来时已是鬓发花白的老人。
 
 
有人问他那些年在青海经历了什么,他总是摆摆手,不愿意多说。
 
 
只是偶尔用那种带着蒙语腔调的安徽话念叨一句:“我把命都扔在河西走廊了,剩下的这条命,是组织给的。”
 
 
1983年,廖永和在安徽老家去世,家人按他的遗愿,把那块伴随了他几十年的红布放在他身边。
 
 
红布已经很旧了,颜色淡得快看不清,可当年用血涂上去的痕迹,依然在那里。
 
 
历经十二年磨难之后,他终于等到了一句“同志,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