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轰着走远时,老人拿扫帚一下一下把尘土拨回沟里,膝上压着三天前的旧报纸。
厨房那头,有人倚着门框看他,锅铲敲锅,像日子重又回锅。
可五天前,奶奶被魏大彪家人一推,额头见血。
那家砌墙时多占了我们家半尺地。
爷爷没吼,只拎回绷带和药膏,说“挪地方”。
他把君子兰搬到东边,把月季移到南墙。
等到那孩子骑车在门口栽下去,坑恰好在他们家墙外两尺处,像尺子量过。
第二天镇里来了三拨人,先城建后国土。
一查,排水渠被魏家填了盖杂物间,水路堵死,地底发虚,地基下陷,墙从角上裂开。
那片撒了草籽的土,把往魏家地基的水势截了。
人可以忍,水脉拖不得。
换作许多人,早已抄家伙上门,结局只会两败俱伤。
真正的强硬,是让事实自己长出来。
做企业、做事都一样,用时间、节气、规矩把局面扳回来。
魏家后来搬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那晚,他破例又添了半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