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此文写于2024年1月8日
半夜醒来,安睡六小时了,写点东西再睡。
昨天84岁的四哥回石码,我女儿开车带我们逛紫云岩,对于紫云岩,四哥有很多记忆。
四哥说,小时候他经常跟弟弟(老五)上紫云岩,经常从后山上紫云岩最高处,那里有个测量站。四哥说他不仅玩紫云岩,还经常一个人整个山脉到处玩。
车到后山,四哥说:“这里以前树林很茂密,1959年破坏了,现在又茂密起来了。”在后山,我们让四哥看过山,四哥说:“现在农民房子也盖得很漂亮,天翻地覆了。”在后山“五楼”登口处,我让女儿停一下,我跟四哥说:“紫云岩的最高处从这里上去,现在叫五楼。”带四哥重返紫云岩兄妹都很高兴。
在龙腾亭,四哥说:“以前紫云岩有很多枫树,到冬天红叶很美的,现在都没了。”我说:“紫云岩寺左边上去还有一片枫树林。”四哥说小时候他是从柯坑上紫云岩的,现在紫云岩这个入口,他小的时候打石头的地方。四哥说他跟紫云岩是很有感情的。
在龙腾亭,四哥说,他小学时,老爸经常带他去“捉山龙”(找风水),其实主要不是找风水,而是生意不好做,老爸心情不好。四哥说老爸很隐忍,但是长期隐忍会生病的,于是老爸就上山去,四哥说老爸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上山“捉山龙”跟李白一样,也是纵情山水的。——四哥用教授级语言评价父亲。我说父亲很有智慧,四哥说:“老爸不是很有智慧而是很老实。”
四哥说,老爸找风水,先跟新街亭那个风水先生借书来看,因为老爸文化程度不高,老爸就把书给四哥读,四哥再讲解给老爸听,四哥说:“从理论上讲,我的风水学理论比老爸强。”
中午吃完顺德卤面,我们坐在大码头关帝庙前说话。说到文革,四哥说:“文革我没被人斗也没有斗人。”四哥说:“我这样说,人家说重要的是后半句没有斗人。”四哥的潜台词是,因为文革没有斗人,所以活得心安理得。
四哥说,曾燕森老师是大哥的同班同学,曾燕选老师是他的数学老师。四哥说曾燕森和曾燕选老师对大哥和他的评价都很好,主要说的不是读书很好,而是说大哥和四哥的为人都很好。特别是曾燕选老师,四哥说曾燕选老师说四哥很仗义,数学教研组没有一个老师不说四哥好的。四哥说,老师们说的不只是他读书好,重点是说他为人好。因为替老师们仗义执言,四哥在反右大辩论中,“打败全校无敌手”,最后被警告处分,尽管当年高考获龙溪状元,但是因政审没过,差点儿没被录取。最后在教育厅的大姐出手“营救”,四哥才勉强上了福建林学院,但是后来大学毕业研究生考试,四哥虽然考得全省第一名,最后还是再次因为政审没被录取。因为替老师们仗义执言被处分,天才四哥无法实现自己的数学理想,但是走到今天,四哥坦坦荡荡,心安理得。昨天四哥一席话再教育了两个妹妹,读书好很重要,做人好比读书好更重要。
四哥说到老石码,最富有的四大户是:后街许氏米行,大港钱陈氏盐行,外市街曾氏烟行,新行街李氏(永定人)药行,四哥说这四大富豪,他们家的钱是几代人吃不完的。四哥说:“苏联发酱油店已经很有钱了,但是跟这四大户还是不能比的。”
我说:“李氏药行的孙子跟我是同学,他说他叫咱老爸叔公叫咱老妈叔婆,说他小我一辈。”四哥说:“按辈分就是这样的。在老家,我们陈氏跟对面的李氏是几百年的世仇,但是在石码,李大川(药店)和李太和(裁缝)都对咱老爸很好的。”说到客家人的酒店,四哥说:“金允茂卢少淮的老爸对咱老爸是很好的,金溢丰跟我们实际上是竞争对手。”
说到内社干外婆家,四哥是很感恩的。我说我有时候在锦江道遇到内社表哥阿棋,他也很感恩我们,说比亲生的还亲。四哥说:“是的,后来内社生活不好了,舅舅来石码做小生意,中午都在我们家吃饭的,那时候一碗饭就很宝贵了。”
我跟四哥说:“有一次我去林边(平宁),去了莲叶的姑姑伙仔家,伙仔跟她邻居说:“她妈妈对我们很好的,以前我们家没得吃,去石码卖寿金,她妈妈都留我吃一顿饭,干饭还有肉的。”四哥说:“伙仔是有良心的人。”
昨天四哥再次教育我们姐妹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四哥说:“我跟二哥是有约定的,二哥曾经跟我说,两个妹妹送人虽然是父母亲的事,但是我们做哥哥的要帮助二个送人的妹妹,一个人帮一个,我帮助素卿。”昨天,四哥是我们姐妹的人生导师,再次教导我们人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84岁的四哥这样评价我父母亲:“父亲适合当工程师不适合当经理,母亲是我们家的经理,我们主要是继承了母亲的基因。”我母亲是永定西门桥头张氏大户人家,她的爷爷是秀才。
头脑清楚,逻辑清晰,四哥教授级言语,把我带回往昔,往事历历在目,此生我是在教授级哥哥姐姐的熏陶下成长的,这样的家庭资源是很难得的。
铭记四哥的教导:不能斗人,不能昧着良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