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四川广元，弟弟从考场跑向哥哥嫂嫂。拥抱过来，嫂嫂问：“你猜还有谁来接你？”弟弟猜了半天，结果看到嫂嫂掏出了一张照片。原来，妈妈也来接他了。

这个男生叫牟小乐，是广元中学的高三学生。去年，他的母亲因病离世。妈妈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儿子，反复交代哥哥牟小柯，一定要亲眼看着弟弟考完高考、考上大学。哥哥后来接受采访时说，这是妈妈心里最后一个大坎，迈过去了，她才能闭眼。

所以6月9日那天，哥嫂早早把妈妈的照片塑封好，揣在身上，站在考点外等了很久很久。当牟小乐冲出校门，哥哥没有急着递水，嫂嫂没有急着帮他拿东西。她先问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红了眼眶的问题。

你猜还有谁来接你？

弟弟猜不出来。他当然猜不出来。他也许想过妈妈在天上看着他，但绝没想过妈妈的照片会端端正正出现在考场外。可哥哥嫂嫂替他想着呢，替妈妈赴这场约。哥哥后来对记者说，这张照片必须来，不是搞形式主义，是替妈妈赴约，让她亲眼看看儿子走完高考这一天。

牟小乐捧着照片说了一句话：“相当于她今天也是来见我一面，看我顺利完成高考。”

看到这句，我心里一揪。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刚下考场，眼泪还没擦干，居然能说出这么平静有力的话。他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全缩成了这一句。

很多人在讨论这件事，说的都是感动。我承认很感动，但我更想说另一件被忽略的事：这个哥哥和嫂嫂，是真的把弟弟当自己孩子在疼。妈妈走了，按说哥嫂能管吃管住、供到高中毕业，就算很够意思了。但牟小柯没有敷衍——塑封照片、记好考试日期、专程赶到考点、郑重其事地交给弟弟。这套动作，和考场外那些捧着鲜花、举着横幅的家长有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别人家接的是活生生的妈妈，他们带来的是一张照片。但那份急切、那份郑重、那句“妈妈也来接你了”，全都是真的。

牟小乐往后的人生还很长。上大学、找工作、结婚、生子，每一个本该有妈妈在的场合，他心里都会比别人多出一块空缺。但好在，他身边站着一个愿意帮他赴这场约的哥哥，还有一个愿意跟丈夫一起把婆婆的遗像带到考场的嫂嫂。这份爱，不声不响，从没有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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