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我在镇上的砖厂干活，二十六岁还没成家，村里人背地里都喊我“老光棍”。

那天午后，天色忽然压了下来，像一块黑布猛地罩住了天。

我骑着那辆旧二八大杠往村里赶，刚拐到半道，雨点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边只有一堆刚垛好的麦秸。

我来不及多想，扔下自行车就往里钻，想着先躲过这场急雨再说。

谁知道，人刚缩进去，就撞见里面已经有人了。

是住我家隔壁的桂香嫂。

她比我年长几岁，男人常年在外头打工，一年也就回来那么一两回。

平日里我们见了面也就是点个头，谁也没多说过几句话。

可那会儿我俩挤在一个草垛里，胳膊都快碰到一起了。

外头雨声哗啦啦响，草垛里闷得厉害，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倒像没事人一样，往旁边挪了挪，轻声说了句：

“你躲你的，别淋着。”

我“哦”了一声，蹲在那儿，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心里乱得很，脸也烧得发烫。

大概过了几分钟，她忽然转过脸看着我。

“阿牛，”她压低声音说，“你反正也是一个人，不如咱俩试试？”

我当时脑子里“轰”的一下，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我结结巴巴地问她：“嫂子，你、你这话啥意思？”

她却笑了，笑得很轻，像是随口一说。

“慌什么，我就问问，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那一瞬间，我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说不动心是假的，像我这种年纪，谁不想有个人知冷知热。

可我又不敢接话，怕她是在逗我，更怕这事传出去，自己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雨小下去的时候，我几乎是逃着回去的。

一路上推着车，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乱蹦个不停。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眼睛睁到天亮。

她那句话一直在耳边转，我忍不住一遍遍琢磨：

她到底是真心，还是一时起了玩笑？

要是我当时真答应了，现在会不会早就换了个人生？

可我也明白，她男人还在外头，这种事一旦沾上，往后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想到这些，我心里又堵又乱，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件事过去很多年了，可我到现在还是忘不掉她当时看我的那个眼神。

亮得很，像是真的对我有那么点意思。

可我终究还是怂了。

你们说，换成你们碰上这种事，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