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还在,委托书成了“入住证”,产权人进不了门。
广州东山口培正路8号那栋小楼,墙缝里长草,木梁被白蚁啃空了一半。黄女士手里的新房产证是2025年刚换的,红章盖得清楚,可她站在铁门前,钥匙插不进去——门从里面反锁了。
看房的蔡女士夫妇,是2020年春节前被请来的,每月两三千块,管吃管喝,说是“帮看着祖宅”。黄女士那时总请人吃饭,怕人家不肯上心。没想到,三年后对方说:“我有委托书,凭什么走?”
委托书是真的,但没写能住几年,也没写“到期必须搬”。法律上,这就是个帮忙照看的活儿,不是租约,更不是送房。可人住了,灯亮了,路由器装上了,门锁换了,连测绘队上门都被挡在门外。
房子早被定为危房,但没人敢动。产权人想修,进不去;看管人住着,不交租也不走。街道说没接到投诉,居委会说“不算纠纷”,法院说得另起诉——可陈先生在美国,黄女士七十多了,跑一趟立案要坐半天公交。
台山那边有个类似的事,法官带着侨联、派出所一块儿上门,先听老人讲小时候在哪扇窗下写作业,再讲法条,最后双方坐下来算账:修房子花了多少、住了多久、补偿能给多少。东山这边还没人来敲过门。
汕头那边更干脆,华侨一报警,民警和律师十分钟就到,翻档案、找地契、查户口,十六处祖宅半年全搞定。广州这栋才67平米的小楼,拖了六年,连测绘都没做完。
黄女士前两天又去了,站在门口拍了张照片。二楼窗户开着,晾着几件衣服,底下摆着两双拖鞋。她没再敲门,转身走了。
危楼还在,委托书成了“入住证”,产权人进不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