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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局面,说起来其实挺荒唐的。 一屋子人都知道地板在晃,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甚至

有些局面,说起来其实挺荒唐的。
一屋子人都知道地板在晃,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甚至更诡异,越晃,下注的人越多。
这就是 2026 年的硅谷 AI 圈子,眼下正在发生的事。

5 月 20 日,SpaceX 公开了招股书,拟募资 750 亿美元,估值 1.75 万亿,放眼美股历史,这笔 IPO 大概率是最大的一笔。紧跟着,Anthropic 和 OpenAI 也递交了招股书,估值都奔着 1 万亿去了。
就这三家公司即将从市场上抽走的钱,是去年整个美股 IPO 市场总量的整整 10 倍。
10 倍。
你品一下这个倍数。

要知道一旦上市,账本就是公开的。
AI 业务的续约率、现金流、真实收入结构,全摊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只要有一个数字不及预期,恐慌就会被点燃。二级市场先崩,一级市场的钱紧跟着抽干,那些靠 AI 故事撑着估值、拿不出真实收入的创业公司,会是第一批出局的。
道理大家都懂。问题是,知道归知道,没人离场。
这才是这件事真正奇怪的地方。

先说大厂。
今年五大科技公司要在 AI 上花掉近 7000 亿美元,比瑞典一年的 GDP 还多。MIT 去年底有个报告,企业在生成式 AI 上砸了三四百亿,95%的项目至今没有实质回报。
钱花了,效果等于零,但继续花。
为什么?
因为 "采用 AI" 这件事,在企业层面已经变成了一种姿态,不是因为算过效益,而是因为不买这个动作,就等于宣布自己掉了队。CEO 的年度计划里必须有它,采购的门必须先打开,这是共识,不是选择。
这种共识,本质上和价值无关,和面子有关。

钱就这么流出去了。
然后流到哪里去了呢,流进了创业公司的融资故事里。
但有意思的是,大厂把门打开,不代表它真的长期押注。签合同这件事,它们越来越少签三年长约,更倾向于先给六个月试用,看到结果再说。于是很多创业公司手里握着一堆六个月短单,把这些东西写进 BP、做成案例、叠成一条高速增长曲线,拿去融资。
至于这些短单最后有多少能变成长期合同,没人说得准。
所以这个泡沫的鼓吹逻辑其实很清晰:
大厂用短单表态,创业者用短单融资,投资人买单再转手,链条上的每个人都没有动力说破,因为一旦说破,自己手里的东西也跟着缩水。
谁都不蠢,谁都不说。
这才是泡沫最稳固的形态。

那留在桌上的人,各自在押什么?
创始人押的是活下去,熬到下一轮。
一种像 Genspark 的桑文,产品上线 9 天 ARR 破 1000 万美元,45 天飙到 3600 万,到今年 3 月已经突破 2.5 亿,纽约旧金山的地铁楼宇街边都是广告,踩着油门往死里跑,赌规模和声势能带他穿过周期。
另一种像翔峰,做了两年 AI 英语教育,做了一个视频 agent,现在在 Palo Alto 调研下一个垂直方向,说 Claude 4.6 之后做产品不再需要那么多人和钱,宁可慢,把方向看准,把船造稳。
方向完全相反,但谁都没下桌。
快的那个在赌:要么大到活下去,要么贵到被买走。慢的那个在赌:认知和耐心能让他熬过退潮,风停了船还稳浮着。

投资人押的是判断力。
嘉加资本的 Holly 平时原则定得很硬,一定要看到 PMF 才下手。但最近她也破了例,几位顶尖 AI 研究员刚组队,连产品都没做出来,估值已经冲到几十亿,她还是出手了。因为她清楚,硅谷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钱,是顶尖人才的组合。
好项目靠争取,不靠等。
另一位投资人 Bryan 判断泡沫的标准更直接:看客户是谁。给别的 AI 创业公司服务的,风险高,因为收入建立在别人的泡沫上。
卖给传统行业真实需求的,相对稳。

工程师押的是一条还没被验证的技术路线。
在头部大厂做大模型的 Thomas 说,他看到的最大摇摆,不是某个产品方向,而是大厂在技术路线上的集体迷茫。阿里曾 all in 开源,后来全面闭源;字节专注闭源产品,学术发表步伐渐渐放缓;Google 在 BARD 的滑铁卢后重组了团队。
从外面看是 "巨头重金投 AI" 的繁荣,从里面看,是现实压力下创新力凋零,和更深的茫然。
Thomas 还讲了一个有点黑色幽默的判断。
有人问他,什么不会被 AI 替代?他说消费和履约,"坐牢和花钱是第一生产力"。特斯拉 FSD 技术上替代司机早就没问题,但方向盘后面还得坐个人,因为出事了得有人负责。"一个机器人要是把别人的头拧掉了,你得替它去坐牢。这个需求,是不可消灭的。"
当能力可以被无限复制,最后还属于人的,可能只剩下 "承担后果" 这件事。

说到底,泡沫逼出来的,是一套重新定价的框架。
评估 AI 公司,不能只看增长曲线,要看营收质量、算力自主性、护城河、资本效率、合规治理。每一个 AI 赛道都要分层,模型层、工具层、分发层、社区层,不同层的泡沫程度和真实机会完全不同。
说不清自己站在哪一层的人,往往根本还没进入这个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