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的一天傍晚,物理学家王承书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一个旧皮箱,对丈夫张文裕说:“我去出趟差。”门关上后,她在这个家里彻底消失了。张文裕找遍了北京的科研院所,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1961年初春,北京,张文裕推开家门时,妻子王承书正在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塞进那只旧皮箱。“我去出趟差。”她笑了笑,拎起箱子,轻轻关上了门。
咔嗒一声,锁舌落入门框。张文裕并不知道,这扇门关上后,王承书这个名字将从公开的学术舞台上消失整整三十年。
几天前,钱三强找到了她:“国家正在研制原子弹,需要你分离铀同位素,今后不能再出席公开会议,不能发表论文,也不能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你愿不愿意隐姓埋名一辈子?”
“我愿意。”
这三个字,她不是第一次说,1956年放弃美国优渥的生活回国时说过一次,1958年从统计物理转向热核聚变时又说过一次,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决绝的一次。
王承书去的那个地方叫504厂——地图上找不到它,信件寄出去没有回音,大西北的荒漠深处,她几乎是厂里唯一的女性。
车间里只有手摇计算机的齿轮声昼夜不停,没有苏联专家,没有完整资料,她用最原始的工具做最尖端的计算,几年下来,视力急剧下降,颈椎病发作时疼得抬不起头,却从未离开。
1962年,张爱萍将军问她能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她直视着对方:“在我的字典里,除了对孩子的承诺没有兑现,对国家的承诺,全部都能兑现。”
1964年1月14日,504厂成功提取出第一批高浓铀合格产品——比原计划提前113天。
九个月后,罗布泊腾起蘑菇云,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消息传来时,她放下手中的计算尺,走到窗前,许久没有说话,她知道那片蘑菇云里有她的心血,但世界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名字。
原子弹成功后,钱三强再次找到她,请她继续隐姓埋名。他又问:“愿意吗?”
“我愿意。”
1992年,丈夫张文裕病逝,两人约定不给儿孙留遗产,将所有积蓄捐给教育事业,王承书将10万元捐给“希望工程”,在西藏建起一所小学。
1994年,她溘然长逝,遗嘱中写道:不要丧事,遗体捐给医学研究,存款除8000元留给大姐外,其余全部作为党费或捐给“希望工程”。
最后一句让所有人泪目:“虚度八十春秋,回国三十六年,虽然做了一些工作,但由于主客观原因,未能完全实现回国前的初衷,深感愧对党,愧对人民。”
那扇1961年被轻轻关上的门,再也没有被王承书亲手推开,但门外的世界,却因为她在那扇门后的三十年坚守,变得不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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