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通道，也快堵住了。

4 月起，霍尔木兹海峡深陷伊朗和美军的“双重封锁”。
全球能源市场的第一条通道，始终处于堵塞和混乱之中。
油轮想要通行，可以说难上加难。

自今年 2 月 28 日以色列和美国对伊朗动手，伊朗的回应简单粗暴，直接把霍尔木兹海峡的门给关上了。海湾地区的石油出口，一夜之间陷入混乱，油价蹭蹭往上爬，市场上弥漫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沙特人反应很快。没办法，霍尔木兹走不了，就绕路走红海，从延布港出货。这一调头，把超过 70%的日常原油出口都切换到了这条线上。
红海航线，成了那根撑着全球油价不彻底崩掉的细线。

然后，6 月 8 日，胡塞武装发话了。
说要对以色列在红海的航行实施 "全面禁令"，顺带宣称向以色列雅法的 "敏感目标" 发射导弹，"已实现预定目标"。消息一出，布伦特原油期货当天涨了 1.42%，报 94.4 美元。
涨得不多，但那个止跌反弹的动作，耐人寻味。

胡塞武装不是第一次搞这套了。
2023 年 10 月哈马斯袭击以色列之后，胡塞就以声援巴勒斯坦的名义，开始往红海商船上招呼。马士基、赫伯罗特这些全球头部航运公司，被迫绕道非洲好望角，多走几千海里，成本翻上去，时间拖下来，整个供应链都跟着抽筋。
美国牵头搞了护航编队，拦截了数百枚无人机和导弹，但胡塞的攻击硬是持续到去年夏天，直到加沙停火才消停。
上一轮还有个细节值得记一下，胡塞把打击范围扩展到所有 "曾使用以色列港口" 的船只，这定义之宽泛，让很多船公司看着就头皮发麻，干脆主动绕路，连被打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
这套组合拳的效果，市场已经验证过一次了。

这个组织的底细，得稍微交代一下。
胡塞武装 1990 年代起家于也门北部，什叶派宰德派，2011 年阿拉伯之春之后跟伊朗走近，2014 年趁也门内部动荡攻占首都萨那。
沙特联军随后介入，内战打了好几年，胡塞在那期间没少用导弹和无人机往沙特和阿联酋的油田、基础设施上招呼。
2022 年停火，局势才算喘了口气。
伊朗把胡塞划进 "抵抗轴心"，跟真主党、伊拉克什叶派民兵并列。美国指控伊朗给钱给枪给训练，胡塞说自己武器自研、不是德黑兰的棋子。
有意思的地方在这里，胡塞跟伊朗的关系，没外界想象的那么紧密。
他们不像真主党那样认伊朗最高领袖的宗教权威，行事有自己的盘算，伊朗能推一把，但未必每次都指挥得动。
这个差异，决定了胡塞的行动边界，也决定了这次威胁到底有几分真实。

本轮冲突里，胡塞前期其实相当克制。
真主党和伊拉克武装在美以打伊朗之后迅速跟进，胡塞的领导人 Abdul Malik al-Houthi 在 3 月 5 日说 "手指随时搭在扳机上"，但从 3 月末到这次发话之前，实质动作只是零散的导弹和无人机骚扰，规模远不及 2023 年那一轮。
分析人士给出几种解释。
胡塞可能在用 "我有能力再关一条通道" 的姿态吓人，而不是真的要动手，威慑效果反而比打更划算；也可能因为跟德黑兰的利益绑定没那么深，不想为伊朗的仗出太多力；还有一点，沙特就在旁边，重新开战对胡塞控制的也门地盘而言风险极大，能不捅就不捅。
但 6 月 1 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旅指挥官 Esmaeil Qaani 公开警告，胡塞有能力 "扼断红海"。这话说得很明白，不是胡塞自己嚷嚷，是德黑兰亲口背书。
背书之后一周，胡塞宣布了红海 "全面禁令"。

现在这局面，已经不太好看了。
霍尔木兹堵着，红海这条绕道成了唯一喘气的窗口。
沙特 70%的出口压在这条线上，一旦胡塞真的重演 2023 年那套大规模攻势，全球能源市场面临的，将是两条主要通道同时受压的局面。
这种情况历史上几乎没有先例。
悲观的人会说，油价 94 美元只是开始。乐观的人会说，胡塞在威胁和执行之间往往有很长的距离，未必真敢把沙特彻底逼急。
还有人会说，美国护航编队还在，不是摆设。

反正，都有道理，都有漏洞。
但真正让市场睡不着的，恰恰不是已经发生的那些，而是那个没人说得准的问题，胡塞下一步到底打不打，打多大。
这种不确定性，比任何一次实际的袭击都更难定价。
就好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它掉下来的那一刻，而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