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陈赓腿伤住院休养,在他熟睡时,一个姓李的护士悄悄凑到耳边,让他赶紧撤离,陈赓惊醒发问,原来这名护士两次铤而走险,保护陈赓脱险,22年后,1949年陈赓进驻汕头,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这名普通护士。
1949年秋,时任解放军第四兵团司令员的陈赓率部南下,汕头这座沿海城市终于回到人民手中,硝烟还未散尽,陈赓刚一进城,就把手下人叫了过来,帮他找一个人。
这人没名没姓,只知姓李,只知二十二年前在汕头博爱医院当过护士,这是一件私事,但他交代得很郑重:“她救过我的命,一定要找到她。”
于是,一拨拨人去了又回,带回来的全是一句话:查无此人,这就奇怪了,明明救过人,怎么就找不到呢?事情还得从二十二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清晨说起。
1927年8月1日,南昌起义爆发,陈赓担任第20军3师6团1营营长,24日,起义军南下途中在江西会昌与敌遭遇,撤退时陈赓走在最后掩护部队,不幸左腿两处中弹,膝盖筋脉被打断,胫骨骨折,血流如注。
副官卢冬生死活不肯丢下营长,两人连爬带滚藏进草丛,一直熬到我军反攻上来,才被战友用担架抬进县城,9月24日,起义军占领汕头,陈赓被送进外马路日本人开的博爱医院治伤。
那时候陈赓性格开朗,见谁都不避讳,全医院上下都知道他是起义军的军官,日本院长对他很不待见,但有个姓李的年轻护士,瘦瘦小小,话不多,对他格外细心,每天为他换药擦身,临走还特意把病床摇高些好让他斜卧着舒服过夜。
9月30日那天夜里,情况突然变了,起义军在潮汕一带作战失利,当晚全军悄悄撤出了汕头,周恩来心里还惦记着住院的陈赓,专门派人连夜送了一大笔钱过来,顺便通知撤退消息。
可送信的黑夜里摸到医院,大门紧锁,怎么叫都叫不开,只得原路折返,第二天一大早,陈赓还蒙在鼓里,让卢冬生出门打听情况。卢冬生一出门就傻了眼,街上全是国民党军警,起义军的影子都没了。
更糟的是,日本院长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陈赓的身份,径直走进病房要赶人:“你是共产党,我们对你的安全不负责任。”
其他轻伤员早就跑光了,只剩陈赓这种动弹不得的重伤号躺在床上,卢冬生急得团团转,陈赓反倒冷静了,走不了就走不了吧,大不了硬扛,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这当口,那位平时不爱说话的李护士,一头冲了进来。
李护士二话不说,立马找来医院里一个清洁工,连推带扶把陈赓挪到男工宿舍藏了起来,又转身回去把病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装作从未住过人。
没过多久,国民党兵果然来了,一间一间翻,翻到那间病房,见空荡荡的,就撤了,可没过一阵,第二批兵又来了,这回连犄角旮旯也不放过,李护士急中生智,把陈赓塞进女厕所的狭小隔间里,又叫卢冬生往楼道那头跑引开士兵。
有士兵伸手要拉隔间的门,李护士上前一把拦住:“这里是女厕,你往里看什么?”那士兵忌讳晦气,骂骂咧咧就走了。在女厕所那逼仄的空间里,陈赓忍着断腿的剧痛,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姓李的姑娘,当真是拿命在拼。
可光躲不是办法,医院一日不安全,命就一日悬在刀尖上,陈赓动了心思,决定离开汕头,先去香港再转上海找党组织,李护士二话不说,四处托人打探船班,还偷偷凑了钱,费尽周折找到了一艘要开往香港的轮船。
临走那晚,李护士带着那位已被日本院长开除的清洁工,和卢冬生一起,三个人用被褥把陈赓裹住,踩着阴冷潮湿的滩涂烂泥,一步步将他抬上小船。
军警见她帽子上印着博爱医院的字样,穿一身洁白护士服,说得又在理,摆摆手就放行了。轮船终于缓缓驶离汕头港,陈赓激动得一把拉住李护士的手:“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此后的二十二年,战火连绵,陈赓从营长一路打成了兵团司令员,身上添了无数新伤疤,但汕头的那个白衣姑娘他从来没有忘,他曾数次托人去汕头寻找,只因时局动荡、战乱割裂,线索一次次中断。
1955年,陈赓被授予大将军衔,功成名就之后,这份牵挂反而越发沉重,1961年,陈赓在上海病逝,家人整理遗物时发现,他的枕头底下一直压着一张汕头老地图,外马路上博爱医院所在的那段路,已被长年摩挲得毛了边。
那张地图是他随身多年的念想,上面的痕迹仿佛在替他一遍遍追索那个早已寻不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