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春天咸阳塬上有个老农翻地，一锄头下去刨出个金疙瘩。他拿袖子擦了擦土，发现是枚钱币，上面写着“五铢”两个字，通体金黄，一点锈都没有。老农当场腿就软了，活了六十多年谁见过金子做的钱？

后来专家来了，鉴定结果吓人一跳。这枚金五铢含金量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重八克左右，铸造年代在西汉宣帝前后。可问题是汉代铜五铢满大街都是，金的全世界就三枚。1980年咸阳一次出了两枚，一枚在陕西历史博物馆一枚在国家博物馆，1990年洛阳又出一枚，再没了。

这就怪了。金饼马蹄金汉代出土了不少，为什么金五铢这么少？有人说这不是拿来花的钱，是皇帝赏给功臣的面子货。《汉书》里记过，皇帝高兴了赏下面人几百斤黄金，可那是称重用的金饼。金五铢不一样，它上面刻着“五铢”，等于告诉受赏的人：你配得上皇家的标准，你不是一般人。

还有一种说法更戳人。丝绸之路打通以后西域使臣一拨一拨来长安，皇帝得回礼。送丝绸？人家也有。送陶器？太寒酸。送金五铢就不一样了——外国君主拿到手里一看，这玩意能用金子铸得这么规整，上面还有字，说明这套体系是成熟的。等于当面告诉人家：我们大汉的实力，连零钱都比你全国的家底硬气。

可最讽刺的是什么呢？汉武帝把匈奴打跑以后国库里黄金堆成山，金五铢就是那会儿的产物。到了汉末董卓一乱，这些黄金全没了。有人算过，西汉巅峰时期国库黄金保守估计两百吨以上，可后来的墓葬里出土的金器寥寥无几。黄金去哪了？要么被军阀熔了铸成金饼发军饷，要么就干脆埋在地里再也没挖出来。

咸阳塬上老农挖出那枚金五铢的时候，旁边没有墓，没有棺，什么都没有，就孤零零一枚躺在黄土里。有人说那是一个慌乱中逃跑的贵族匆忙埋下的，后来人死了，东西留了两千年。也有人说根本就是有人从大墓里捡出来的，半路掉在地里了。

反正现在你就去陕西历史博物馆看，隔着玻璃那枚金五铢还亮得晃眼。铜五铢在地下埋两千年早绿成一坨了，它还是金灿灿的。金银天然不是货币，但货币天然是金银。马克思这话真没说错，可问题是马克思不知道，两千年前的中国皇帝拿这句话打了多少人的脸。

那些说中国古代没有金币的人，你们自己去咸阳塬上挖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