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我从5万做到700万,我始终坚守一式:涨停回踩战法。每天早上五点四十分,闹钟响,我按掉。厨房里已经有小米粥在锅里咕嘟的声音。媳妇在给女儿扎头发,橡皮筋绕三圈,不会太紧也不会松。我坐在餐桌前,打开手机看隔夜外盘,手指划过屏幕,数字红绿闪烁。女儿把剥好的水煮蛋推过来,蛋白光滑,没有一点破损。她说,爸,今天家长会,三点半。我点点头,把蛋黄咽下去,有点干。办公室的电脑屏幕是六块。K线图像心电图,起伏的绿色山脉和红色深谷。我的交易系统很简单:涨停后回调到5日线,缩量,买进。止损设在-3%,止盈设在8%。重复了三年,一千多个交易日。有人问我秘诀,我递给他一杯茶,茶渣沉在杯底,我说,就是等。冲突发生在去年十月。母亲查出了腰椎间盘突出,需要做微创,手术费预估六万八。她打电话来,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没事,就是老了,躺躺就好。”电话那头有收音机的杂音,她在听天气预报。我知道她担心什么,我弟前年买房,首付我出了二十万,账上还剩不到十万。那是周二,我持仓的三支票,两只浮亏,一只刚触发止损,割了七千三。媳妇把存折放在茶几上,红皮的,边角磨白了。里面是我们攒的买房钱,四十七万。她说:“先给妈治病。”我没说话,把存折推回去。那天下午大盘跳水,我的自选股里一片惨绿,只有一支叫“华科材料”的,涨停后回踩了四天,成交量缩到之前的四成,像一个人屏住了呼吸。买点到了。但我账户里可用资金,只有五万二。我点了支烟,没抽,看它烧到过滤嘴。然后我把那五万二全挂了单。成交价23.11。买入后十分钟,它开始跌,最低打到22.80,我的止损线是22.41。我关了屏幕,去学校开家长会。老师讲的是升学政策,我一个字没听进去,手指在膝盖上敲着,那是计算波动率的节奏。第二天早上,它高开三个点,然后横盘。我等到十点半,它突然放量拉升,冲到26.04,刚好8%。我挂了卖出单。成交。这笔赚了百分之十二,五千八百块。我转了六万给弟弟,备注:妈的手术费。晚上在医院,母亲已经做完手术,睡着。走廊的灯光是冷的,塑料椅子坐着硌人。弟弟把缴费单给我看,总计六万四千七百三十元。他搓着手:“哥,那二十万,我年底……”我打断他:“妈醒了。”病房里,母亲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我,手指动了动。我握住她的手,很轻,像握着一把晒干的玉米须。后来“华科材料”又涨了三十个点,我没再碰。有人替我惋惜,说我能赚更多。我只是想起那个下午,屏幕上的数字跳动,而我选择关掉电脑,去听一场关于我女儿未来的家长会。涨停回踩战法教会我的是,所有的上涨都需要一次扎实的回踩,人才站得稳。生活也是。现在账户里的数字是七百多万。我依然每天五点四十起床,看小米粥咕嘟,看女儿扎头发绕三圈橡皮筋。市场每天都有涨停板,但有些东西,跌下去,就真的回不来了。我学会了在该回踩的时候,稳稳地站住,等着。不是为了下一次冲高,只是为了能继续站着,看那些需要我的人,平平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