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美国这两年让人看热闹的事儿真不少。
关税战、伊朗轰炸、跟全世界同时闹翻，基本上隔几天就有大瓜可吃。但我觉得有一件事被低估了，而且低估得有点离谱，那就是：
CIA（中央情报局）和 ODNI（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这两家，悄悄打了一场旷日持久、见血不见刀的内部战争。

路透社 6 月 2 日发了一篇独家，援引四名知情人士的说法，把这场 "鹰巢内乱" 给捅出来了。消息够劲：CIA 已经停止参与 ODNI 的联合情报评估，包括涉及对伊朗战争的评估。
你想想这是什么性质的事。
美国正在打伊朗，飞机在飞，导弹在落，前线每天都在变，而负责给总统提供战场情报分析的两个核心机构，这时候选择各干各的，互相不搭理。
这不是八卦，这是结构性的麻烦。

这场内斗的起点，可以追到 2025 年 4 月，时任国家情报总监图尔西·加巴德成立了一个叫 "局长倡议小组" 的机构。
名字听着挺中性，干的事儿可不中性，用 CIA 那边人的话说，这个小组 "一直在绕过传统的情报共享和解密协议"，行事鲁莽，完全没按规矩来。
ODNI 那边当然有自己的说法，说 CIA 才是那个 "阻挠情报获取" 的一方，拒绝配合，拖着不给资料。
两边说法打架，各执一词，但有一个事实是跑不掉的：CIA 大幅削减了对 ODNI 评估报告的内容支持，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的报告质量随之受影响，而这类报告历来是战争期间决策的重要依据。
CIA 内部报告在某段时间内连情报界内部的分发系统都停了，据说被 "以处理问题为由扣留了数小时"。
别小看这几个小时，战场上消息迟钝几个小时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

真正让这场内斗开始失控的，是加巴德上任后干的一系列操作。
2025 年 2 月，她刚就任没多久，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总统每日简报的编纂控制权从 CIA 手里拿过来，而 CIA 几十年来一直是这份简报的主导方，这等于从别人嘴里夺食，双方关系从那一刻起就开始往下走。
之后矛盾接连升级。
加巴德 5 月份直接罢免了领导国家情报委员会的两名高级 CIA 官员，理由是 "制造有毒工作环境、有情报政治化前例"，但没有拿出任何证据。
8 月，她撤销了 37 名现任和前任情报官员的安全许可，还 "暴露了一名在海外执勤的卧底 CIA 特工身份"。
把卧底的身份捅出去，这件事的严重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情报圈子里，卧底身份是最后的底线，不管政治上多大的分歧，这条线通常没有人会碰。一旦碰了，整个机构对你的信任就完了，这不是单纯的政治报复问题，这是在往同事身上捅刀子。
前官员们普遍认为，这些动作都是冲着 2017 年那份情报评估来的报复，那份评估当年认定俄罗斯通过广泛行动影响了 2016 年总统大选结果，特朗普一直视之为眼中钉。

当然，加巴德这边也不是没有动机。
她的说法是在 "根除情报界的政治化现象"，倡议小组的任务包括推动肯尼迪遇刺文件解密、调查投票机安全、追查口罩病毒起源。
这几件事，恰好全是特朗普近年来频繁强调的政治议题。
CIA 拒绝配合小组获取相关情报，倡议小组指责 CIA "阻挠"，CIA 则认为小组要的不是情报，是政治工具。这个死结怎么解，两边立场都没有错位，都有各自的逻辑，但放在一起就是解不开。
曾任国家情报副总监的贝丝·桑纳说得很清楚，ODNI 存在的意义本来是做各情报机构之间的 "润滑油"，一旦它变成摩擦源，整个体系就会各自为政，"为全盘失败埋下隐患"。

现在加巴德已经宣布 6 月 30 日辞职，特朗普任命了联邦住房金融局局长普尔特出任代理国家情报总监。
从住房金融局到情报总监，这个跨度，让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ODNI 发言人出来表示一切正常，"总统和决策者持续收到最好的情报"，白宫也说媒体在 "制造内部分裂"，CIA 那边表态正在 "为美国赢取决定性胜利"。
各方都说没事，但是路透社说有事。
消息来自四名分散的知情人士，细节具体到 "报告被扣留数小时" "CIA 停止在内部分发系统发布报告"。
这种颗粒度的细节，通常不是随口编的。

往后看，这场内斗留下的后遗症不会因为加巴德离职就自动消失。情报机构之间的不信任一旦形成，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而修复的前提是新的领导层有意愿、有能力去做这件事。
普尔特是不是那个人，现在完全看不出来。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911 之后设立国家情报总监这个职位，本来是要解决多机构协调失灵的问题，防止再出现 "各部门手里有线索却没有拼在一起" 的悲剧。二十多年过去，这个问题没有根本解决，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发作。
当一个国家正在打仗，情报机构的两个核心部门却在各做各的分析、各管各的信息渠道，这个局面意味着什么，坐在白宫里的人心里应该有数。
或者，他们并不在乎。
这才是让人真正觉得不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