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最近有点头大。

6 月 8 日，防卫省的轮渡从千叶港出发，满载着 12 式岸舰导弹发射装置和中型无人侦察机，一路驶向 1848 公里外的南鸟岛。那是日本最东端的离岛，没有一个常住居民，只有海风和礁石。
防卫省说，这是 "强化太平洋一侧防卫体制的一环"，计划 2027 年起开始实弹训练。
听起来挺雄赳赳的。

但是同一天，《日经亚洲》也发了一篇报道，字里行间透着另一种气味，中国对于日本，镝和铽的出口量归零，钇的出口量跌了 90%，含镝高性能磁铁 "几乎未获出口许可"，日本大型制造商高管公开说，如果当前状况持续下去，工厂可能被迫停工。
一边在太平洋的孤岛上架导弹，一边在工厂里找不到造导弹电机的材料。
这画面，说不上来哪里有点荒诞。

事情的起点，要回到去年 11 月。
高市早苗刚坐上首相的位置，脚还没站稳，就发表了涉台错误言论，直接把中日关系的气温拉到了冰点以下。中方的反应来得很有条理，先是赴日旅游预警，再是留学预警，然后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一步一步，节奏清晰。
今年 1 月，更重的一脚踩下来，对日两用物项出口管制收紧。
之后的数字就有点吓人了。
3 月和 4 月，七种受限稀土对日出口同比分别暴跌 88%和 82%。镝和铽，这两种用于电动汽车和精密电机的关键元素，出口量直接降到了零，不是减少，是零。
高市早苗大概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今年 1 月，她还公开要求中方撤回管制措施，措辞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味道。
中国商务部发言人何咏前的回应简洁得很，说根源在于高市首相的错误言行，"日方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四个字，分量不小。

日本和稀土之间的恩怨，其实比这次早得多。
2010 年钓鱼岛事件之后，中方就曾对日本实施过稀土出口限制，那是日本最早领到这张 "体验卡" 的时候。当时的结果颇具讽刺意味，日本稀土磁铁制造商为了稳定供应，纷纷把生产转移到了中国境内。
有分析人士认为，这个动作在客观上，或许帮助了中国稀土磁铁产业的整体崛起。
换句话说，当年日本试图绕开限制的自救行为，反而把自己送进了更深的依赖里。
现在中国掌握着全球 69%的稀土冶炼分离产能、90%以上的精加工产能，这不是一朝一夕造出来的格局，里面有中国自己几十年的战略投入，但也有日本当年一步一步走进去的路。
历史有时候喜欢开这种玩笑。

眼下日本的应对方案是找替代。
澳大利亚是全球第三大稀土生产国，印度排第六，JX 高级金属已经入股了澳大利亚的矿产项目，三菱综合材料投资了美国的回收技术公司，Proterial 在考虑造不含稀土的钕磁铁。
方向是对的，但速度是个问题。
稀土产业链从开采到精炼到应用，培育周期以十年计，现在急急忙忙入股澳大利亚矿山，工厂三年后可能就停产，这个时间差是堵不上的。
《日经亚洲》的报道还提到，日本政府正在密切监测那些买不到稀土的企业，有没有悄悄把生产迁回中国，这句话读起来有点耐人寻味，预防的和发生的，可能是同一件事。

回过头看南鸟岛。
防卫省的导弹装备运过去了，射击场还没建，实弹训练要到 2027 年才开始。岛上没有居民，只有设备在等一个还未到来的训练计划。
毛宁在 5 月的记者会上说了一句话，说中方依法依规禁止对日本军事用户、军事用途出口两用物项，"目的是制止日本再军事化和拥核企图"。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管制的名义锚点就是军事化这条线。
问题是，南鸟岛上那批导弹发射装置刚刚运到，墨迹未干。两件事在同一天出现在新闻里，大概不只是巧合，更像是两个齿轮咬在一起时发出的那种声音，不响亮，但你能感觉到整个机器在转。

就这样，日本拿着 12 式岸舰导弹往太平洋东端推进，中国用稀土出口管制在另一端收紧。
一个在往前走，一个在收绳子。
谁先顶不住，现在还不好说。但可以确定的是，2027 年南鸟岛的实弹训练能不能如期开展，跟日本工厂的稀土库存还剩多少，恐怕是同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