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的事情现在摆在那儿,不用绕。
仗打了,打到一半,连停没停都说不清楚。
特朗普说要消灭伊朗政权,要断了他们的核能力,结果两件事都没干成,海峡到今天还是那个状态,原油价格没下来,伊朗在中东的地盘反倒比开战前还稳一点。
你就说这叫什么事儿。
欧亚集团的伊恩·布雷默在《埃兹拉·克莱因秀》里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最准,他说这就是一场 "薛定谔的战争"。
战争既结束了又没结束,谁都看不清,包括白宫自己。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布雷默的判断是:特朗普当初以为伊朗会像委内瑞拉一样怂,以为一通施压下去对方就会举手,结果伊朗根本没这个打算。加上之前特朗普和以色列联手刺杀了伊朗的领导人,你猜对方现在会不会急着跟你谈判、给你台阶下?
对方根本不急。
现在急的是特朗普。
他想要个说得过去的出口,想让这件事有个能对国内交代的收场,但摆在桌上的方案,几乎每一条都意味着他要亲手放弃当初喊的那些目标,解除核威胁没了、消灭代理人网络没了、导弹能力限制没了,什么都没了。
签了也是输,不签也是僵。
这个处境,说难听点就是:坑是自己挖的,还挖得太深,梯子又不够长。
但光盯着伊朗,视野就太窄了。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这件事往外扩散的那个圈。
布雷默在节目里说了一句让我停下来想了很久的话:如今无论你跟哪个国家的领导人聊,他们的共识都是,特朗普对这场经济衰退负有特殊的个人责任。
你注意这个措辞,"特殊的个人责任",不是 "美国政策",是 "特朗普" 这个人。
这个区别太要紧了。
海峡一关,亚洲的工业用能源开始配给,塑料和石化产业被压缩,菲律宾进了紧急状态,撒哈拉以南的非洲正在往财政危机边上滑,粮食危机在后头等着。
美国人欧洲人日本人最多是粮食贵了,全球南方的很多国家,压根买不到。
然后美国对沙特说,你不签《亚伯拉罕协议》,海峡重不重开可能就不关我的事了。
沙特的反应,布雷默描述得很克制,但意思再清楚不过:我们为什么还要跟这帮人合作?为什么不多跟中国人来往?
你看,这就是问题的根子。
不是输了一场仗,是输了信任。而信任这个东西,散出去了就很难收回来。
布雷默在采访里提到了一个概念叫 "格拉古陷阱",比 "修昔底德陷阱" 要生僻,但我觉得他说的更准。
古罗马的格拉古兄弟,利用底层民众的积怨搞政治革命,打破罗马的规则和惯例,导致盟友开始觉得罗马不可靠,但当时的精英阶层把这些革命压了下去,以为过去了。
结果呢?
第二次、第三次有人破坏规则,大家已经麻木了,见怪不怪,然后罗马共和国就没了。
布雷默的意思是,今天的美国跟这个情形有点像。
破坏规则的人一次次出现,每次都被说成是偶然,是特殊情况,但习惯一旦养成,往后再有人这么干,代价越来越低,反弹越来越小。
美国现在做的那些事,退出自由贸易体系、限制合法移民、要求盟友自己掏防务费、在联合国体系里逐渐缺席,这些放在任何一个时间点单独来看都可以解释,加在一起看,就是一个国家在告诉世界:我不想再当那个可靠的伙伴了。
而中国呢?
布雷默说,中国没有在另起炉灶,没有要搞一套全新的国际秩序。
他们的策略更聪明,也更省力,就是等你走、然后占你的位。你退出联合国,我就在联合国里变得最有影响力。你退出世卫组织,我就年年加大对世卫的捐款,让议事规则按我的意思定。
你不来了,那我说了算。
这不是两强争霸,而是一个人打包走了,另一个人不慌不忙把钥匙收进口袋。
说到底,这件事让我最难受的不是地缘政治的格局变化,而是那些根本没参与这场博弈却首当其冲的人。
菲律宾的普通家庭,非洲某个城市里的小摊贩,他们跟伊朗核协议有什么关系?跟美国的大国战略有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但粮食价格上去了,能源用不上了,财政补贴撑不住了,生活就这样被打乱了。
历史书上写的都是大国决策,代价却总是以某种方式落到那些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决策文件上的人身上。
布雷默最后说,美国如今是全球地缘政治不确定性的主要策源地。
这句话说出来,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个美国人,在讲他自己的国家。
有些事情,当局中人开始这样说的时候,就说明远不只是 "政策失误" 那么简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