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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的年轻人,在战争缝隙里,还在开发手机应用。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我说不出话来

加沙的年轻人,在战争缝隙里,还在开发手机应用。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我说不出话来了。

23 岁的程序员莎贾·古勒,坐在一个叫 "塔加特" 的联合办公空间的角落里。外面的世界已经打烂了两年,她在构思一款叫 "瓦西勒尼" 的拼车应用,阿拉伯语是 "帮我到达目的地"。
这个应用的逻辑其实很简单:大家同路,就拼一辆车,分摊费用。顺带解决现金危机,内置电子钱包。
你以为这是硅谷哪个创业公司在讲 "出行共享经济"?
不,这是在战争里,交通成本涨到普通人负担不起,现金系统已经半残废的地方,一个 23 岁的女孩想出来的办法。
26 岁的巴哈·马拉希做的是另一款应用,叫 "拉贾里",意思是 "归还给我"。他的出发点也是眼前的日子:人们在逃跑中丢了东西,证件、手机、不值几个钱但主人非常在乎的私人物品,散落在各种社交平台的寻找信息里,根本找不到。
他想搭一个专门的失物招领平台。
然后他想到了更心酸的地方,他说,以后还要把失踪儿童的功能加进去。
"我们每天都能看到寻找失踪儿童的启事。"
帐篷里住着,通信随时断,孩子走散了,拿着手写的纸片一个一个帐篷去问,这是 2026 年正在发生的事。

我在想,这两款应用,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市场环境里,都是成立的产品。拼车、失物招领,逻辑清楚,需求真实。
但它们诞生的背景,是战争。
是 "因为打仗,交通贵得坐不起",是 "因为打仗,人们把证件丢在逃跑路上",是 "因为打仗,孩子会在帐篷区里走丢"。
这些应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份关于战争破坏力的无声档案。

开发完了,困难才真正开始。
莎贾的拼车应用,需要足够多的人用才有意义。用户打开一看,同路段同时间的人寥寥无几,自然就关掉不用了。她需要当地政府背书、推广、帮助核实司机身份。
巴哈的失物平台,涉及证件和儿童信息,同样需要官方机构合作才能建立信任。
两个年轻人,都卡在同一个门槛上:你的产品再好,光靠自己推不起来。
然后还有更基础的东西被战争拆掉了。
巴哈说,AI 订阅费 "极其昂贵,就连基础服务都开始收费,价格还在不断上涨"。他以前在一家网络公司做工程师,战争爆发后失业,想找加沙境外的远程工作,几乎找不到。
"网络和电力都成了奢侈品。"
在我们这儿,这两样东西就是空气,是你根本不会去想的背景。在加沙,要拿钱买,还不一定买得到。

"塔加特" 这个联合办公空间的创始人纳伊姆,一开始的目标只是让人们 "有个能上网、能充电的地方继续工作",就这么简单。
结果慢慢发现,这还不够。
过去两年,全球科技行业的变化之快,可以说是脱胎换骨。AI 工具的迭代速度,哪怕你天天盯着看,都未必跟得上。而加沙的年轻开发者,这两年都在想今天能不能吃到饭、明天网还通不通。
等他们终于坐下来想继续工作,发现自己已经和世界的技术水位之间,生生多出了一道沟。
纳伊姆把这叫做 "知识鸿沟"。
这个词,读起来比 "伤亡" 要平静很多,但它描述的东西同样无情:战争不只是在拆房子、在夺人命,它还在悄悄剥夺一整代年轻人追赶时代的资格。

莎贾和巴哈,以及塔加特里那些在想自己的应用能解决什么问题的年轻人,他们没有在等别人来解救。
这一点,某种程度上既让人心疼,又让人觉得,人真的很难被彻底打垮。
纳伊姆说得很坦白:"问题不在于缺乏人才,而在于缺少对这些人才的真正投资。"
这句话我反复看了几遍。
才华从来不是稀缺品,稀缺的是才华被允许生长的土壤。而这片土壤,正在被一场已经持续两年多的战争,一寸一寸地翻掉。
停火协议,并没有真正停下袭击,更没有带来重建。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已经麻木了的事实。

事到如今,难能可贵的是,莎贾还在构思她的应用,巴哈还在想怎么把失踪儿童的功能加进去。
他们每天经历的困境,正在变成他们打算解决的问题。
这是很难得的一种韧性。
只是这韧性,不该用来扛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