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和寡居女人一见钟情,几天“同居试过日子”后,连街坊都说他俩像是老天爷专门牵来的。
那天是赵建国去相亲,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叫许兰芝的女人,话不多,却看人很准。两人刚聊没几句,赵建国就觉得这女人不一样,许兰芝也觉得这男人踏实,不油不滑。
聊着聊着,许兰芝忽然问了一句,要不要先搭个伴,住几天看看。赵建国愣住了,连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事儿……还带先试的?”
许兰芝倒是坦然,慢慢解释,过日子不是只看嘴上说得好不好,得看看吃饭能不能凑一块儿,睡觉会不会互相嫌,家里的活儿谁能搭把手。她说得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赵建国听完,摸了摸后脑勺,反倒笑了。他说自己一个人熬了好多年,屋里乱一点,饭也凑合吃,真要不嫌弃,就去他那儿住几天看看。许兰芝点头点得很干脆,说可以,合不合适,住过才知道。
赵建国住在一栋老楼里,房子不大,一室一厅,门一开,生活气息扑面而来。沙发上搭着旧外套,阳台边堆着没洗的衣裳,桌上还摆着半碟咸菜和几个冷馒头,确实没什么收拾的样子。
许兰芝没急着动手替他擦桌子,先把自己的毛巾牙刷摆好,又去厨房转了一圈。冰箱门一打开,里面空得可怜,只有两根发黄的小葱和一瓶吃了一半的辣酱。她看了一眼,转头问菜场在哪儿。
赵建国赶紧说了位置。许兰芝系上围裙,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串菜名。她说得很认真,头几天先别挑,先按她的法子吃,早晚两顿都得有热菜热汤。
赵建国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切菜的手快,翻锅的动作利落,油一热,香味立马从屋里钻出来。他一个人过惯了,几十年没闻过这种家里“正经做饭”的味道,一时间竟有些发愣。
吃完饭,许兰芝又拿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人的分工:她做饭,他洗碗;她买菜,他拖地;她晾衣服,他叠衣服。赵建国看得直眨眼,忍不住问:“你还做这种表啊?”
许兰芝淡淡一笑,说以前那个人什么都不碰,自己一个人扛了很多年,后来才明白,日子不能总靠一个人硬撑。她不想再走老路。
起初两天还挺顺。可到了第三天,磨合的地方就冒出来了。许兰芝早上起得很早,天刚亮就起来收拾屋子;赵建国习惯睡到太阳升高,叫都叫不动。她一急,直接拿湿毛巾往他脸上一搭,赵建国从床上一弹而起,差点把枕头甩下床。
小毛病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她嫌他吃饭声音大,他嫌她炒菜放调料太重;她觉得他做事慢,他觉得她说话太直。两个人都不是肯低头的人,屋里常常说着说着就安静下来,空气里都带着火气。
到第四天晚上,一盘土豆丝因为盐放重了,两个都憋不住了。赵建国把筷子一放,脸都红了,说她这是拿他当实验。许兰芝也不软,直接把围裙解下来扔到椅背上,说:“试着过日子,不就是看合不合脾气吗?不合就别勉强。”
那一晚,两个人背对着背,一直到很晚都没说话。许兰芝把行李都收拾好了,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走。她心里明白,自己不是怕吃苦,是怕再碰上一个只会让女人受累的人。
可到了后半夜,她起来喝水,路过阳台时,忽然看见赵建国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个小石钵,一点点地捣着花椒。他怕声音大,还特意把动作放得极轻。等捣完了,又仔细装进瓶子里,顺手在纸条上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以后做饭别放整粒花椒,换成粉。
许兰芝站在黑暗里,没出声,也没走过去。那一刻,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不疼,却热。
第二天早上,她把那张写满菜名的纸贴到冰箱上,又从自己家搬来一个新的豆浆机,放在厨房最顺手的位置。赵建国起来一屋里已经飘着豆浆香,桌上还有热乎乎的粥。
许兰芝一边盛粥一边说:“先去洗脸,回来吃饭。还有,等会儿我去买双软底拖鞋,你走路太响,吵人。”
赵建国端着碗站在原地,眼睛一下就湿了。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细细照顾过,也没人会在意他脚步重不重、饭烫不烫、花椒会不会呛。
那碗粥他喝得很快,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都有点发抖:“兰芝,别试了,咱们直接把证领了吧。”
许兰芝笑出声,拿筷子轻轻点了点他的碗边:“急什么,七天还没过呢。我明天还打算炖鱼,你先把地拖了再说。”
阳光从厨房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得像是把日子一下子点亮了。后来楼里的老人见了都说,赵建国这回算是捡着真福气了,不早不晚,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