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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大学教授何家庆来到深山调研。由于过于饥饿,于是就向村民讨吃的。不料,

1998年,大学教授何家庆来到深山调研。由于过于饥饿,于是就向村民讨吃的。不料,村民居然端来一碗猪食,没想到,何家庆不仅没生气,甚至接过那碗猪食,泪流满面的吃了起来。

1998年的春天,南方深山的雨总落不完。

山路上的黄泥泡得发软,踩一步就裹住鞋底,沉甸甸拖得人迈不开腿。

何家庆已经走了整整一日。

他是安徽大学的教授,旁人眼里坐在窗明几净教室里讲课的读书人。

身上揣着攒了十年的两万七千多块积蓄,揣着打印好的贫困县名单,一头扎进西南八省的穷山坳。

此行只为一件事,推广魔芋种植。

山里没有平整良田,种不出值钱庄稼,魔芋却能在坡地扎根,能让靠天吃饭的农户多一条活路。

出门三百零五天,三万多公里山路,钱早在路上耗光了。

遇过拦路抢劫的山民,被毒蛇咬过脚踝,暴雨天摔下陡坡,夜里没处落脚,钻过山洞,蜷过农户的猪圈角落。

随身的干粮早在半个月前吃完。

腹中空空如也,饿到眼前一阵阵发黑,腿肚子发颤,每抬一步都要攒尽浑身力气。

放眼望去,连绵大山望不到头,沿途看不见村落,只有丛生荒草与歪扭老树。

熬到暮色压上山头,才看见山坳深处一间低矮土坯房,屋顶铺着薄茅草,风一吹就簌簌掉碎草。

何家庆站在柴门外,犹豫了许久。

读书人脸皮薄,一辈子未曾向旁人张口讨要吃食。

可胃里一阵阵绞痛,浑身力气被抽空,再不寻一口东西填肚子,今夜怕是要倒在荒山野岭。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土灶冷了大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矮凳上搓草绳。

听见动静,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浑身沾满泥污的陌生男人。

何家庆喉结滚了又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窘迫。

大娘,我赶路走了一天,身上干粮全无,实在饿得撑不住,能不能讨一口吃食。

老妇人愣了愣,起身往烟熏乌黑的灶屋走。

半晌,她端出一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

碗里盛着一碗稀糊糊,大半是磨碎的红薯渣,混着山野里随手割来的野菜碎,清汤寡水,碗沿还沾着细碎猪草。

妇人双手局促地搓着粗布围裙,脸上满是难堪。

家里实在没有一粒大米,也没有玉米面。

平日里我们一家人吃这个,牲口饿了,也拌些这个喂。

没有别的东西能拿出来招待你,实在对不住。

网上流传的故事总说村民刻意端来猪食羞辱外人。

可何家庆站在原地,看得清清楚楚。

老妇人身上的补丁摞着补丁,屋中看不见半袋存粮,灶台空空,这碗糊糊,是这户人家仅有的口粮。

不是刁难,是穷到极致的无可奈何。

何家庆伸出双手,稳稳接住那只冰凉粗瓷碗。

指尖触到碗壁的凉意,心口猛地一揪。

眼泪毫无征兆砸落,一滴一滴落进浑浊的红薯渣糊糊里,晕开小小的圈。

旁人若是撞见一碗喂牲口的吃食,多半会扭头就走,心底生出气恼与委屈。

何家庆没有半分怒意。

他走遍无数贫困山区,见过寒冬光着脚丫的孩童,见过漏雨漏风的土房,见过农户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干饭。

可直到亲眼看见一户人家,连一口正经粮食都拿不出来,心底的酸楚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哭的从来不是自己挨饿受苦。

是心疼这片大山里世世代代熬在贫苦里的普通人。

何家庆垂着头,一口一口咽下碗里的糊糊。

红薯渣粗糙剌喉咙,野菜带着清苦涩味,难以下咽。

眼泪止不住往下淌,混着糊糊一同吞进腹中。

站在一旁的老妇人手足无措,想上前劝慰,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呆呆看着。

一碗见底,何家庆将空碗轻轻递回妇人手中。

身无分文,拿不出分毫钱财当作答谢。

他挺直脊背,朝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山路往后还有千里,这一碗红薯渣野菜糊,成了他一辈子忘不掉的印记。

往后的日子,饥饿依旧时常找上门。

啃过发霉生虫的干饼,喝过山涧冰凉溪水,饿到虚脱也未曾再掉过一滴泪。

夜里歇在山洞,借着微弱月光,何家庆铺开纸笔撰写书稿。

十八万字的魔芋栽培技术手册,一字一句,写得详尽通俗。

他打定主意,往后无论走到哪座山村,传授技术分文不取,种苗也免费送给农户。

这碗糊糊教会他,山里百姓缺的从不是勤恳,是能养活自己的法子。

返程回乡之后,何家庆从未停下脚步。

各地偏远乡村来回奔走,田间地头手把手教农户栽种魔芋。

多少户守着贫瘠坡地的人家,靠着魔芋卖出收入,盖新房,给孩子凑学费。

前后两万多名山区百姓,靠着他带来的技术挣脱贫困。

他一生简朴,不追名利,心里装的全是深山里吃不饱饭的普通人。

七十岁那年,何家庆因病离世。

临终前留下嘱托,将自己的眼角膜捐献出去。

他说,想借着别人的眼睛,再看一看那些慢慢变好的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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