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放屁！我现在就是儿女眼里的老祸害，巴不得我早死早超生。

我今年七十八，心肺还凑合，腿脚勉强能走，最大的本事，就是天天惹我那五十多的儿子儿媳翻白眼。

我知道他们烦我。嫌我攒破烂，嫌我有味儿，嫌我疑神疑鬼天天嚷嚷着要体检。

我也知道，他们每天下班回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心里叹的气比叹的饭香都多。

可他们懂什么？他们正当年，手里攥着手机，脚底下踩着世界，他们不懂衰老是个什么东西！

衰老，就是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废人。以前我一人能扛起一袋米上六楼，现在开个罐头盖子都得对着水龙头敲半天。

我攒那些纸箱子、塑料袋，不是我觉得好看，是因为我挣不来钱了！每攒一分，我心里就踏实一点，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完全是个吃白饭的。

结果呢？儿媳妇趁我出门，全给我扔了，扔的时候还嫌恶地戴着口罩。他们哪是在扔破烂，他们是在扔我最后一点能耐。

我最怕生病，比怕死还怕。一咳嗽，我就怕是肺癌；一胃疼，我就怕是胃癌。

我闹着去医院，做全身体检，他们脸色难看极了，觉得我作，觉得我花钱买罪受。

他们哪知道，我根本不是怕死，我是怕瘫！我怕万一真查出个大病，躺在那儿插满管子，得花他们多少钱？得把他们拖累成什么样？

我闹着去检查，就是要听医生说那句“没事，老年人退化正常”。拿到那单子，我比谁都高兴——看，我还能动，我还没变成你们的累赘！

他们总说累，一回来就瘫着玩手机。我看着心疼，又插不上手，只能干着急。


我故意跟他们念叨“别人家孩子带父母旅游”“别人家孩子给多少钱”，其实我真不是羡慕那些钱，我就是嫉妒人家孩子眼里还有爹妈。

我儿子一听见我提别人家，头都不抬：“那您去给别人当爹啊。”这话像刀子，可我只能咽下去，谁让我没出息，就盼着他能跟我多说两句话呢。

冲厕所我为什么只舀两瓢水？水费我能交不起吗？我是看着那水哗哗流，心疼！那是他们起早贪黑挣来的钱，我省一点，他们就轻松一点。

可他们嫌我臊气，嫌我脏。我闻不着了吗？我闻得见！可我宁愿闻着那点味儿，也舍不得按一下那个冲水键。

小区里哪个老伙计一走，我几天都缓不过神。他们以为我是兔死狐悲，其实我是恐惧。

我怕那个黑漆漆的小盒子，我怕最后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更怕真到了那一天，孩子们在床前因为医药费和陪护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我现在啊，就像个赖在舞台上的老配角，戏早就没我的词儿了，可我就是舍不得下台。

我磨磨唧唧，惹人嫌恶，只不过是想在台下找个角落，再多看他们一眼。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宝，是能镇宅的宝，不是能当饭碗的宝。

等我哪天真闭了眼，他们才会发现，那个惹人烦的老东西没了，家里是干净了，清静了，可那扇永远为他们留着一盏灯、热着一口饭的门，也就彻底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