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张治中老爷子这辈子, 最感人的事情, 不是塑造了多少经典角色,而是他主动让出了本属于自己的房子和职称。
诸多观众铭记的是94版《三国演义》里的马谡,以及98版《水浒传》里的晁盖。此二人物,化作几代人的集体记忆。可说到张治中,最戳心的不是角色,而是他一连串的“让”。
1979年,他考入山西省戏剧学校话剧班,1983年进入山西省话剧院。自此,他便扎根于此,未曾离去,在舞台上坚守了四十余载,用岁月诠释着对戏剧的热爱。时间的沉淀,让每一出戏都历经雕琢,最终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荣誉不断累积。2000年,他凭借话剧《元朝帝师八思巴》荣膺中国戏剧梅花奖;次年,又斩获中国话剧金狮奖,其演艺生涯光彩熠熠,荣誉纷至沓来。
由主演所呈现的《立秋》,于海峡两岸成功上演超百场。此剧不仅收获良好口碑,票房成绩亦颇为可观,彰显出非凡的艺术魅力与市场号召力。
按这资历,说一句评高职称、分套好房不过分吧。而他一次次地往后站。
剧院第一次开放国家一级演员评定,名额少得可怜,他的条件基本不用争。可他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几位临近退休的老同志,这辈子就这一回,错过就没着落。
他去院里打了招呼,退出评选。第二年名额再次开放,大家都劝他别再谦让了,该轮到你了。接着,他又把机会让了出去。
多年之后,他方才获评一级演员。然而此时,医疗与福利政策已然更迭,早年与之配套的优厚待遇,如今已大幅缩水。身边人都替他不值,他只笑了一下,说了句谁都有老的时候。
他颇具豁达之风,于职称之事上甘愿退让,展现出超脱的胸怀;在房子相关事宜中,亦主动退避,不与他人争一时之利,尽显君子风范。单位分福利房,按他的工龄和成绩,房源肯定不差。他反而申请把名额让给家庭人口多、挤在一间屋里的同事。
自1984年成婚之后,他便栖身于一间约15平米的简易宿舍。寒来暑往,时光流转,这一住,便是漫长的18年。每天上下班来回超过60公里,刮风下雨照走,不见他抱怨。
这份让,不止落在福利上,也落在台上。话剧《立秋》筹备时,导演委他以男一号重任。他饰演的马洪翰气场强大、戏份颇重,于剧中至关重要,一举一动皆牵动剧情走向,他能否完美诠释令人期待。
听闻年近五十八的老同事董怀玉,演艺生涯颇为坎坷,既未曾担纲主角,职称晋升亦不顺遂。他主动求见领导与导演,言辞恳切地恳请让出主角,转而饰演二号角色许凌翔。
后来也有影视剧邀约,片酬开得漂亮。他毅然推却了其他事务,将全部心力聚焦于舞台之上。在纷繁诱惑面前,他坚守初心,笃定地把重心置于舞台,专注演绎。
有人不理解,为什么不趁热多拿几部?他言及舞台乃根基,话语简约质朴,却字字掷地有声,似有金石之质,于简洁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刚硬。
这样的选择值不值?有人说吃亏是福,有人说不合时宜。问题在于,他看重的不是名头,而是让那些一路干到退休的人,有个像样的收尾。
彼时,职称绝非仅是一个简单称号,它与工资待遇、医疗福利、社会保障等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对个人生活影响深远。分房也不是面子,是一家老小的居住现实。
将资源让予更有需求之人,本质而言,乃是把有限的资源调配至更为紧迫之处,如此方能让资源发挥出更大的效用。
他两次退让,自己确实错过了不少待遇,这是真实的损失。可他心里有杆秤,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今天回看,演艺圈里为资源厮杀的消息常常上热搜,抢角色、拼流量见怪不怪。他的做法显得有点突兀,但也清醒。真正的关键并非获取数量之多寡,而是获取方式之优劣。比起单纯追求所得的数目,采用何种途径去获取,才更值得我们去思索考量。
再说回人物。马谡执拗,晁盖有骨气,这些角色内里都有一股劲。张治中在生活里,也有这股劲,不过方向指向别人。一旦认定目标,他便如矢志前行的孤雁,心无旁骛,决然不做丝毫迂回,以坚定的姿态在既定的道路上一往无前。
社会并非毫无反馈。2004年,他荣获山西省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殊荣;2006年,再揽山西省五一劳动奖章。这一项项荣誉,皆是社会对他的高度认可。这两块牌子不耀眼,却稳妥,像是对他这一路选择的一个认可。
有人问,他是不是太傻?也有人说他通透。说到底,这是价值排序。你把名利放前面,选择就不一样;你把同行和舞台放前面,心就不慌。
被他成全的那些人,拿到职称、住进新房,晚年多了几分踏实。此般情形,是否可算作别样的成就?戏在台上,德在台下,他把两头都顾了。
如果换成你,面对一个来之不易的名额、一张盼了多年的房票,会不会像他一样把手松开?面对此情此景,你心中泛起的,究竟是心疼,亦是释然?
时间过去了,这些故事散落在老剧院的走廊里。有人还记得,他在福利缩水那年笑过,声音不大,却把选择交代清楚了。
信息来源:演员张治中去世,曾在98版《水浒传》中饰晁盖、94版《三国演义》中饰马谡——2026-06-07 13:57·上观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