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穷人的悲哀！2023年11月，江苏一位大爷被确诊胰腺癌，病情已十分严重。医生劝他回家好好陪陪家人，但老人拉着儿子的手，恳求再续几天住院费，不想就这样回家等死。面对高昂费用和渺茫希望，儿子最终无奈拒绝。大爷听后没再说话，只是睁着发黄的双眼呆呆望向前方，无助与不甘令人心酸。
 
2023年11月的江苏，一位六十八岁的老农民虚弱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他那双因为严重黄疸而变得蜡黄、浑浊的眼睛，此时死死地盯着守在床边的儿子，干枯如树皮般的手指由于过度用力，将白色的床单边缘攥得变了形。

老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用极其微弱、带着哭腔的颤音哀求着，问儿子能不能再帮他交几天的住院费，就几天就行，他真的不想离开医院回家去。
 
站在床边的儿子穆铭此时整个人呆立在那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大团风干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大衣口袋里还沉甸甸地揣着医院刚刚开出来的催费通知单，上面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每一个冰冷的零都像是一张嘲讽他的大嘴。

就在几分钟前，主治医生刚把最终的诊断报告毫不留情地拍在办公桌上，上面明确写着胰腺癌晚期，那是医学界公认的“癌中之王”，到了这个阶段，现代医学已经彻底无能为力了。
 
老人当初在村口干活时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时已瘦得皮包骨头，眼睛被黄疸染成蜡黄色，为了前期检查和化疗，家里积蓄早已掏空，亲戚借遍，背了一身债。

穆铭一个人打两份工，起早贪黑，可赚来的钱刚够还债、付房贷、给孩子交学费、给常年吃药的妻子买药。如今银行卡已见底，家里买菜都要精打细算到几毛钱，实在拿不出一晚住院费。
 
主治医生建议出院，并非冷血想放弃治疗，而是怕无意义的抢救把这家拖入深渊。可老父亲不这么想，在他眼里，只要还待在医院，就离死神很远；一旦回家，就等于认命等死。
 
穆铭咬紧后槽牙，天人交战许久，最终还是艰难地说出那句“咱们回家吧”。话一出口，他猛地把身子背过去，面朝冰冷的墙壁，两行眼泪夺眶而出，他不敢让父亲看到自己满脸泪水的模样。
 
一听到“回家”两个字，老人骨瘦如柴的手无力地松开了床单，整个人瘫靠在床头，蜡黄的眼睛瞬间失去焦点，直勾勾地盯着空气，旁边的小护士不忍地红了眼眶，转过头去擦泪。
 
办完出院手续那天，穆铭搀着虚弱的父亲，在众人异样又同情的目光中，一步步挪出了医院大门。

回村的山路上，老人一言不发，头靠在车窗上，失神地望着窗外倒退的枯树和高楼，眼神里写满留恋与绝望。
 
当破旧的面包车停在村头，穆铭背着父亲跨进老屋后，压抑的气氛悄然改变。
 
穆铭顾不上脱外套，撸起袖子忙前忙后。他把父亲的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从柜子里抱出媳妇在太阳下暴晒过的厚被褥铺在土炕上，屋里顿时弥漫着温暖的草香。

安顿好父亲，他又钻进灶房生火烧柴，守着大铁锅慢熬小米粥。木柴啪啪爆裂，米香伴着热气从锅盖缝隙冒出来，把冰冷的老屋熏得暖烘烘的。

老人这辈子最爱的，就是这口浮着一层厚米油的小米粥，配上自家老面蒸出来的松软大馒头。

穆铭端着热气腾腾的瓷碗走进里屋，坐在小马扎上，一勺一勺把滚烫的小米粥吹凉，小心翼翼喂进父亲嘴里。爷俩儿依偎在昏黄的灯光下，唠起了那些翻来覆去讲了无数遍的往事。

老人一边喝粥，一边说起年轻时在村口大槐树下追求母亲的趣事，还有当年为了给三岁的穆铭买一辆绿色塑料玩具小汽车，他顶着三十八度的大太阳在码头扛了三天大麻包。
 
老父亲沉浸在这些回忆里，布满老人斑的脸上竟露出孩子般无邪的笑容。可笑着笑着，两滴浑浊的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无声滑落。

他颤巍巍地拉住穆铭满是老茧的手，叹着气说，儿啊，这些日子为了给爸治病，你跟媳妇受累了，爸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不怪你带我出院了。

现在能躺在自家大土炕上，看着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转悠，爸这心里踏实得很，比医院那白晃晃的地方强多了。
 
为了减轻父亲的痛苦，穆铭请来村里的赤脚医生每天上门注射止痛针，自己则几乎推掉了所有零工，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后半夜父亲疼得大汗淋漓时，他就默默坐在床沿上，用厚实的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父亲的后背。

如果父亲实在睡不着，他就点起一盏小灯，一字一句地读报纸上的新闻，或是反复讲孙女在学校取得的好成绩。
 
没有了医院里那些冷冰冰、散发着金属寒光的复杂仪器，也没有了头顶上那个总是滴答滴答响个不停、让人心里发慌的输液瓶，老父亲的呼吸在自家的小院里反而一天天变得顺畅和安稳起来。
 
老父亲最终离开这个世界的那天下午，外面的阳光出奇的好。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紧紧拉着穆铭的手，嘴唇蠕动着，在这个世界上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告诉儿子爸这辈子真的不怪你，是爸这破身体太不争气、到头来生生拖累了你啊。

在此后的很多年里，每当夜深人静、或者看到别人家阖家团圆的场景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父亲临走前的那个眼神，每次都忍不住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