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墨尔本被追着骂了三条街的中国男生，最后没报警。不是他不想，是他怕。怕语言说不清，怕警察觉得他小题大做，怕学校知道他惹了事反而给他记过。他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原来强大不是写在护照上的。”

2025年，美国一个亚裔权益组织的报告显示，将近一半的亚裔成年人遭遇过仇恨行为。华裔受害者占了四成多。也就是说，每认识两个在美国的华人，其中一个就可能被人喊过“滚回去”。这不是感觉，是数据。

我在波士顿唐人街听过一个老太太的故事。她在那里住了三十年，疫情那会儿突然不敢出门了。不是怕病毒，是怕人。街上有人看到亚洲面孔就吐口水，她七十多了，腿脚不利索，万一被推一下呢？后来一个研究生跟她聊，老太太说：“我儿子叫我把国旗贴门上，说这样人家就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研究生问她有用吗，她笑了：“有用什么，人家又不瞎，看脸。”

看脸这件事，在德州更直接。2025年德州签了一个法案，明说来自中国等几个国家的人不能在该州买房。一个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的华裔工程师，想换个学区房，被拒了。他交税、他服过役、他两个孩子都是美国出生，但没用。法律说你不属于这里，你就不属于。

那在澳洲的中国留学生呢？当地人权委员会2025年做了个调查，发现中国背景的学生在学校遭遇种族主义的比例超过80%。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在悉尼念书，教授在课堂上拿中文发音开玩笑，全班哄笑。她举手说“这不好笑”，教授后来给她打了全班最低分。她去找系主任，系主任说：“你可能想多了。”

她想多了吗？皮尤研究中心调查过，在美国出生的亚裔里，将近八成的人仍然被当成“外国人”。你生在那儿、长在那儿、连口音都没有，但人家问你“你从哪里来”，你说“洛杉矶”，人家追问“不是，你真正从哪里来”。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的脸不配当美国人。

竹子天花板这个词，是一个职场教练在2005年提出来的。二十年过去了，标准普尔500强企业里，亚裔CEO的比例还不到1.5%。一个在多伦多的华人女性告诉我，她在公司干了八年，年年绩效优秀，每次升职都轮不到她。领导说她“性格太温和”。可跟她同级别的白人男同事，一样温和，人家管那叫“稳重”。

她后来不干了。她联合了几个同样遭遇的同事，把公司告了。加拿大司法部2025年的一份报告里收录了她的案例，她说了句话：“我不是为那点钱，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那种被欺负了还笑嘻嘻的人。”

伦敦那个被喊“病毒”的中国女孩，当场就怼了回去。她说“你再说一遍，我现在就报警，这是种族仇恨犯罪”。老头愣了。她后来跟朋友说，那一刻她的手在抖，但她不能退。

退一步，不会换来尊重。只会换来对方得寸进尺的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