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宇辉在黄鹤楼那事儿还没凉透呢,中书协又补了一刀。
三月份董老板去武汉搞直播,古装演员现场写了个“黄鹤楼”横幅,他就最后在“楼”字上描了一笔,结果视频传出来全网骂他字丑。有人说那字连江湖体都算不上,底下跟帖更损,说在黄鹤楼这种满墙颜真卿、米芾碑刻的地方搞这出,相当于在米其林后厨泡方便面。可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骂董宇辉的人里,百分之九十连毛笔都没握过。
但真正让楷书圈炸锅的是另一件事。
中书协今年搞楷书国展,两百四十件作品进公示,福建一个叫郑书浩的书法家被举报了。有意思的是通报前一天他自己就在朋友圈认了——他写了首温庭筠的《利州南渡》,跟另一个叫罗岚的书法家撞了衫。俩人都写颜体,都写同一首诗,郑书浩说自己用的是“带斜晖”对方是“对斜晖”,他觉得不一样。中书协专家组可不这么看,直接定性“艺术表现未达到原创性要求”作品没了。
这下好了写颜体的全慌了。颜鲁公要是活过来,估计第一个想不通——老子传了一千多年的东西,你们学我的时候叫继承,两个人学得有点像就叫抄袭?
再说田英章你们都知道吧,田楷在民间的地位那叫一个高,他门下的“田楷十杰”个顶个写得一手工整到没朋友的漂亮字。可你猜怎么着?这十个人里没有一个是中书协会员。不是人家不想入,是根本入不了。前中书协主席苏士澍把话挑明了:“中书协永远不欢迎田楷。”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写得太规矩了,规矩到没有灵魂,规矩到像印刷体,规矩到我们不认。
可老百姓认啊。你去大街上随便问,十个人里有八个觉得田楷好看,觉得颜真卿的《祭侄文稿》那些涂涂改改的地方反而看不懂。于是楷书圈就分裂成两个世界了,一个世界的大众捧着田楷当宝贝,另一个世界的评委看见工整的字就翻白眼,说你这是“馆阁体”说这是审美疲劳。
我给你们说个没什么人知道的。河南郸城有个书法家叫董玮,七四年生的,正经科班硕士,跟王镛和曾翔学过字,当过中国书法院的教学部主任。去年他办了个展,从北齐摩崖石刻那种大气磅礴的东西到小字里的精微笔法,一路看下来你就明白了什么叫“骨力劲健”什么叫“气韵生动”。他的字有骨架有血肉,不僵不死板,每一笔都有来历又不照搬。
可这种真正的专业水平,在舆论场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大家吵的全是董宇辉翻车了、郑书浩被举报了、田英章被拒了。真正写得好的人,安静得跟不存在一样。
说白了现在的楷书圈就是一个大型身份认同危机现场。大众爱看的专业看不上,专业认可的大众看不懂。颜真卿的楷书传了一千三百年,到今天反而成了展览里头最不讨好的东西——因为它没有捷径可走,一笔一划都要见真功夫,一个字的间架结构偏半毫米都不行。这种笨功夫,在这个追求视觉冲击和“个人风格”的时代,太吃亏了。
可我就想问一句,你们中书协那帮评委天天喊着“创新”“突破”,结果创新的标准就是排斥写规矩的人,那你们的“创新”跟“跟风”有什么区别?颜体、欧体、柳体哪个不是从规矩里长出来的。你连规矩都写不明白就想创新,那不是创新那是耍流氓。
董宇辉那字是丑。郑书浩那事儿到底抄没抄,我不好说但中书协的标准确实让人看不懂。田英章被拒之门外,那就是楷书圈最大的笑话。一个把写字教到极致的老师傅,反而被专业的圈子嫌太“专业”了。这圈子不乱谁乱。
但有一点我敢肯定。不管中书协评不评,不管国展入不入,真正的好楷书永远是那八个字——骨力劲健,气韵生动。就像董玮那样的。你们继续吵你们的,好字自己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