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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高考氛围又让我忍不住忆往昔了。高二那个夏天,马上要省联赛的前两个月,那时候我

最近高考氛围又让我忍不住忆往昔了。

高二那个夏天,马上要省联赛的前两个月,那时候我们基本上是摒弃了所有常规课程的训练,每天全身心缩在教学楼学术中心的一间小房间里,14个人朝着一个目标努力。我坐在房间的最角落,右边是隔着外边的磨砂玻璃,左边是我自己搬了两张桌子架起来的书架,前面是直男劫2号,我们俩又像一个独立的角落一起缩在这个本就在校园角落的教室里。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努力的一段时间,每天的日程很可怕,上午考试,中午批改试卷,下午讨论、自习,晚上再考一次,考完批改试卷、讨论、自习。我有点忘记一场竞赛考试是多久了,俩小时,仨小时,还是两个半,总之很痛苦很煎熬,每天都在滴眼药水。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两个月,联赛前的那一周甚至是每天三场考试。

有一次特别委屈。那天是下午考完,回家吃了个饭晚上再回来改试卷。我回教室的时候大家都在争一道题,我记得清清楚楚,一道其实很简单的六元环同分异构体,两个不同取向的Br,再加几个叔丁基之类的东西。答案给的是22个,但他们觉得是23个,答案错了。但我写的是22个。那道题5分,我被判错之后总分62。

太难过了,离联赛只有一个月了,考模拟题我还能考出这种分数。我觉得在当时那种高压的环境下,人就是会变得跟想象中的自己完全不一样,总之那天晚自习我头一次跟他们吵起来了。我说答案没错就是22个。

其实我在组里是属于中游的水平,前四名那几个变态我打不过,又好像比其他人稍微好一点点。惨的是我大考运不是很好,每次一些关键考试我在组里几乎都是垫底。心里憋着一股气,也怕他们瞧不起我,金牛座不服输,我大声说就是22个。

然后他们把23个同分异构体画到黑板上,我闭嘴了,缩回角落里,还好有一摞摞书挡住我也挡住他们的视线。好可怕,以前我其实是个脸皮很薄很要强的人,当时真的很想消失在这个教室里。那天晚自习我啥都学不进去,一直盯着黑板上那23个六元环,哪个键朝外哪个键朝里我一个一个地确认。最后还是发现了有两个其实是相同的构型,只不过观察的角度不一样,其实最后还是22个。

我还记得我当时拍了拍直男劫2号的背,他转过身来我先小声地跟他确认,你看第二排第三个和第四排最后一个是不是同一个东西,他看了几秒说好像是的。我毫不夸张当时眼泪快下来了,请直男劫给我让了条道上讲台拿起粉笔圈了那俩傻比六元环,最后把我的5分加回来了。但其实也只有67而已。

我是回到角落的座位之后才有点颤抖的,直男劫2号那天给了我此生最难忘的一个摸头,他跟我说没关系啦你就是对的啊,现在不是证明你是对的了吗,然后我就哭了。

过去七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晚上我会又想起这件事,可能因为这种委屈但平反的经历人生中寥寥无几,大部分时候都是委屈着委屈着就认了。我好不想认啊,我想一点都不委屈地活着。这么多年来我也有在寻找幸福,我有模仿别人的幸福,我有参考别人的经历,但是好像很多时候都是好委屈。

有时候会觉得,老天让我成为一个gay,一定是有一些命在的,一定是想叫我在青春期历经磨难,想叫我在人生还没成熟之前看看别人都是怎么活的,想叫我知道其实我有特权可以走别的路,想叫我呼唤不一样的社会形态,想叫我圈出那两个其实最终还是一模一样的“同分异构体”。

以及分享一张和直男劫2号的合照。今年元旦的时候我给他发消息说我好想他,然后大年初三我就跑去见他了,他开着他爸的车来火车站接我。他又变胖了,工作压力很大,深圳的生活让他没时间喘息,身体也变差了,体检查出很多病。他没时间社交,以前我总调侃他说除了我估计没人会看上你,等你找到女朋友一定第一个告诉我,结果这么多年了果然一直没等到这个消息。不过谁敢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