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学医报国救人无数,他却在61岁选择自杀,非典时人们感叹:如果他在,会这样吗? 1

学医报国救人无数,他却在61岁选择自杀,非典时人们感叹:如果他在,会这样吗?
1939年10月的昆明清晨带着高原寒意,防疫处临时仓库里只剩半桶煤,锅炉的蒸汽声忽高忽低。汤飞凡站在水雾里翻看温度表,身旁的技术员低声问:“如果火再灭,培养基恐怕就全废了。”他放下听诊器般的温度计,只回了一句:“煤不到,就拆椅子烧。”
当时的中国正被战火撕裂。前线需要弹药,后方同样缺药。霍乱、伤寒、疟疾齐头并进,一支小小防疫队却要给数百万军民供药。乍看荒诞,实际却是那个年代公共卫生的真实写照。汤飞凡和同事从零开始,向银行贷款,向玻璃匠讨教,甚至把一艘破旧木船改成透析装置。青霉素和多种疫苗终于在昆明的矮平房里陆续产出,沿滇缅公路送往滇西和中缅印战区,救活了无数士兵与难民。

追溯更早些年,他出身湘西山村,家里在私塾和农活之间挣扎。湖南新式教育兴起,湘雅医学院发榜招考,一纸告示成了他改变命运的船票。旁人疑惑,何必舍近求远读洋学堂?他却明白,传统经文治不了瘟疫。湘雅的解剖室冰冷而刺鼻,英语讲义晦涩难懂,他熬夜用蜡笔把每个外文名词抄到墙上,背熟后再用灰浆抹掉。几年下来,他的寝室墙皮剥落,却练就纯熟医科英语。
1935年,北京协和医学院向全国招收研究员,他以第一名入选。田百禄教授看中他的实验天分,却直言实验条件远不及欧美,希望他出国再深造。翌年,他抵达波士顿。房东嫌华人味道怪,三次退租;食堂服务员摔门走人,只因“不招待黄种人”。同窗劝他留下混个教职,他却写信回国:“既然他们看轻我们,更要做出给他们看的东西。”

回国途中,他得知日军进攻华北,协和医学院部分楼房成了临时兵站。到长沙后仅半年,省会失守,湘雅被烧成废墟。颜福庆副院长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得带队去西南。”这一走,就是整整八年。昆明防疫处从三间空屋,发展到日产数千支疫苗的综合基地;学徒出身的玻璃工艺师傅被他培养成实验室骨干;他自己却因日夜劳累而罹患肺病,咳血成常态。
1945年日本投降,很多同伴选择赴美深造,他却北上接手中央大学细菌学系,筹建全国第一个沙眼研究小组。沙眼在当时的中国患病率逼近一半,致盲者数以百万计。显微镜下,病原体常与其他衣原体混杂,分离几乎不可能。为了找出真凶,他把可疑分泌物稀释后滴入自己的左眼,连续七次。一个实习生颤声说:“汤老师,别再冒险了!”他只摇头:“先闯不过自己这关,怎么对得起病人?”

1955年,他和团队终于确认沙眼病原体的完整形态,为后续疫苗与抗生素疗法奠定基础。同年春季,江苏、安徽、山东多地开展示范性防盲行动,病例下降近三成。媒体把他称为“拆掉盲障的人”,可风头才起,乌云已悄然聚集。1957年反右运动蔓延,讲话犀利、常批评行政作风的他,被指“资产阶级自由化”。会议室里,一位青年站起来发言:“汤教授缺乏政治立场!”那一刻,曾经师徒的情分比冰还薄。
帽子一扣,实验停摆,经费中断,数十万只实验鸡被集中处理,温室里的病株被焚毁。有人劝他忍耐,他苦笑:“病菌可以隔离,思想怎么隔离?”1958年9月的黄昏,他在宿舍留下一封潦草字条,走进实验楼顶层。那一年他61岁,沙眼病仍困扰着上千万农民,而他再也看不到后来的治疗普及。

四十五年后,2003年春,非典蔓延。几位呼吸科专家会商时提到,他若尚在,或许能更早分离病毒株,缩短摸索周期。此言未必是空想。毕竟在资源贫瘠的山城,他能让疫苗源源不断流向战场;在显微镜下,他敢用自己的眼球当培养皿。只是历史无法重写,科学的接力棒早已传到后来人手中。
汤飞凡留下的,不仅是实验笔记和标本,还包括一条清晰的道路:当国家羸弱时,医学家的战场就在病菌肆虐的地方;当政治风暴袭来,守住良知比守住头衔更难。他未曾见到天花在中国绝迹,也不知道沙眼几近消失。但在老同事的回忆里,那位瘦高的湖南人始终站在寒冷的实验室里,一手扶着显微镜,一手攥着还在滴血的手帕,轻声说:“只要能救人,光亮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