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京广与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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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等着,等我长大后每月给你100元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武汉长江大桥前,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男孩。男孩睁着大眼睛,看着镜头外的世界。他不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是早了,还是正好。
这个男孩叫杨京广。
一、三岁的承诺
1965年,杨京广三岁。那年,家里因为钱的事吵了一架。
爸爸把两元钱给了大姑当学费。妈妈哭着说:“每月发工资前,总有几天饿肚子,你还把两元钱给你妹妹?”爸爸说:“反正给了,也要不回来了。”说完甩门而出,坐上火车回遥远的工地去了。
只剩下妈妈一个人,坐在屋角的地上,孤零零地放声大哭。
三岁的杨京广走过去,抱住妈妈的头,用小手擦干妈妈的眼泪,说:“妈妈,等着,等我长大后,每月给你100元。”
妈妈紧紧把他抱在怀里,破涕为笑:“好,好,我等着。”
从此,舅舅们和邻居们把这当成了笑话。在他们眼里,100元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巨款。一个三岁的孩子,说的不过是童言无忌。
可妈妈没有笑话他,她100%地相信他,这份相信造就了他一生的自信,她一直等着,等着那每月100元的承诺。
二、二十一年后的兑现
1986年,杨京广24岁。
他花了3000元钱,买了一台洛阳第十设计院淘汰下来的复印机。在郑州市大石桥鱼餐馆,租了一个墙角,把机器安放下来。那是郑州市第一个个人创办的对外复印点。
他很快修好了这台机器。从此,妈妈天天守着它对外复印。房租、税、耗材、电费——他全包了,不让妈妈出一分钱。
杨京广因为感恩自己的老师和同学,还让妈妈对老师和学生半价,妈妈欣然同意。此事被一个31中的老师知道后,向郑州晚报写了一篇表扬稿,登出后,周边开封、洛阳、新乡等城市,也来母亲的复印点复印,生意更好了。
妈妈一天能赚100元到400元。三岁时那句被当作笑话的“每月给你100元”,如今一天就能超额完成。
1990年,他要去少林寺炼武修禅,把这个复印点卖了2万元。而妈妈在三年多的时间里,已经存下了十几万元。从此,她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那个三岁孩子的承诺,用二十一年,兑现了。
三、每星期一天的陪伴
近来的二十年,妈妈老了,杨京广也很忙。忙发明,忙下岗再创业,忙职业发明师培训,忙中华发明球,忙飘航行业……但他心里有一件事从未落下:每个星期,他都要回母亲家,陪她一整天。
他坐在母亲身边,听她讲过去的事,讲那些饿肚子的日子,讲他三岁时说的话。母亲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不说什么,就陪着。
他知道,母亲老了。钱早已不是问题,时间是。他给不了母亲更多的陪伴时间,但他可以给每个星期的一天。
四、最后的谢
母亲去逝前几天,把所有的存款和金银首饰交给他,说:“我走了,这些你处理。”然后,紧紧抓住他的手,说了两个字:“谢谢。”
他一愣,问:“妈,我是你儿子,你怎么说谢啊?”
母亲没有回答。
几天后,妹妹来电话,说要带母亲去医院。他很吃惊——母亲修佛,已经30多年没有吃过药、进过医院了。
他赶回母亲家,看到母亲精神状态还行,只是说胸口有点疼,去医院检查一下。临去医院时,他特意拿上母亲的拐杖,说:“回来后,我陪你去花园散散步。”
母亲说:“不用。”他愣了一下。过去,母亲都会高兴地答应。
来到CT室的门口,母亲突然不行了。医生很快赶到,可她已经走了。享年88岁。
五、那些没说出的话
他后来常常想,母亲为什么说“谢谢”?
她谢的是什么?谢他每周陪伴?谢他三岁时那个童言无忌的承诺,竟真的一一兑现?
也许就是。
母亲谢的,是那个三岁的孩子,用一生践行了一句话:“妈妈,等着我。”
她等到了。等到了儿子从三岁走到六十岁,从一句承诺走到无数次沉默的陪伴,从一台旧复印机走到一个庞大的发明事业。
她等到了,所以安心地走了。她走时,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只是没能让儿子陪她最后一次散步。
六、写在最后
那张武汉长江大桥前的合影,杨京广一直珍藏着。一岁多的他,被母亲抱在怀里,母亲那么年轻,那么漂亮,眼睛那么亮。
他常说:“我一生发明了很多东西,但最成功的‘发明’,是让妈妈笑了。”
小时候,他以为让妈妈笑,是每月给100元。后来他懂了,让妈妈笑的,不仅仅是钱,是那个三岁孩子趴在妈妈耳边说的那句话,“妈妈,等我长大了,每月给你100元”,与二十多年的“每星期陪伴一天”。是一颗以母亲之心为心的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