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过年嗑的葵花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做梦吧。林黛玉要是真在潇湘馆嗑上一把恰恰香瓜子,《红楼梦》直接改名叫《穿越时空的爱恋》得了。
中国人吃葵花籽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年,这玩意儿老家在美洲,明朝后期才跟着大航海时代的船晃悠到中国,刚来那会儿根本没人想吃它。因为它长得高、花又大又像莲花,明朝人给它起了个特高雅的名字叫“丈菊”或者“西番莲”,纯粹当观赏植物种在花园里看,谁要是敢从丈菊花盘上抠种子下来炒,估计得被当成怪物。
那古人嗑的到底是什么?答案是西瓜子。宋朝那会儿《太平寰宇记》已经把“瓜子”写进了幽州的土特产名单里,元朝《王祯农书》更是直接写明“其子爆干取仁,用荐茶易得”,七百年前的人就已经学会给茶配瓜子了。2008年南京挖出一座南朝墓,墓道里散着几十粒瓜子壳,没完全碳化还能看出来是炒过的,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南北朝的人就在嗑瓜子——当然嗑的还是西瓜子。
真正让葵花籽翻身的是谁?俄国人。这帮老哥几个拿向日葵榨油当零嘴,习惯传到了东北,东北人看是“老毛子”嗑的东西干脆管它叫“毛嗑”,这名字一直叫到今天。晚清戏园子茶馆遍地开花,产量大价格便宜的“毛嗑”才彻底把西瓜子挤下神坛。你说这事儿逗不逗,我们今天嗑得最欢的“国民零食”,一百年前在老祖宗眼里就是个洋玩意儿。
说到贵族坚果,清朝那会儿为了给皇上弄到最好的松子,专门在吉林设了个“打牲乌拉总管衙门”,手下管着近4000号人,从长白山一路管到黑龙江,就一个任务——给皇室采捕松子、东珠、鲟鳇鱼。松子这东西在秦汉那会儿更玄乎,那些寻仙问道的人觉得吃了它能长生不老,乘风破浪。而榛子因为谐音“真”寓意圆满,周代就被拿来做祭祀用品,后来成了皇家贡品,妥妥的阶级壁垒。
那穷人吃什么?橡子。大诗人杜甫最落魄那会儿饿得实在没辙,跑进山里头捡橡子充饥。从石器时代开始,老百姓就把橡子当荒年的救命粮,这玩意儿跟松子放在一块儿看,什么嚼“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颗树坚果上写得明明白白。
顺便说一句,开心果唐朝那会儿叫“阿月浑子”,巴旦木叫“扁桃”,这俩跟瓜子花生一样全是进口货。合着你家茶几上那盘坚果,从头到尾除了板栗和榛子,没几个是本土产的。你说这事儿,是不是越想越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