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有个年轻人,离皇位只差一个磕头的距离。
赵竑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后代,但血脉隔了快十代人,本来跟皇帝这位置八竿子打不着。因为宋宁宗自己命苦,九个儿子一个都没活下来,才把他选进宫里当养子。他年轻,弹得一手好琴,人也聪明,宁宗挺喜欢他。可他有个毛病——管不住嘴。
当时宰相史弥远独揽朝政十几年,赵竑看不惯,直接在书房墙上写“史弥远当决配八千里”,还指着地图说等自己当了皇帝,先把这老家伙扔到琼崖州去。他压根不知道,身边那个善弹琴的美人是史弥远送来的眼线,说的每句话第二天就传到宰相耳朵里。史弥远听完之后连夜睡不着觉——他知道,等赵竑上台,自己别说官位,命都保不住。
于是这个老狐狸开始悄悄找替补。说来也巧,史弥远的幕僚在绍兴一户人家避雨时,遇到了一个叫赵与莒的年轻人。这小子也是赵匡胤的后代,但家道早就败落了,跟着母亲寄人篱下,曾祖和祖父都没当过官,跟平民没什么区别。史弥远把他叫来一看,这人沉默寡言,每次上朝都早早站在宫门外肃立着,别人嬉笑聊天他一个人杵在那里。史弥远心里乐开了花——这才是理想的傀儡。
他秘密安排名儒郑清之教这个年轻人读书,按照储君的标准培养,却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宫里的宁宗病得下不了床,宫外的赵竑还在做着皇帝梦,谁都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悄悄收拢。1224年秋天宁宗驾崩,史弥远连夜伪造圣旨先把赵与莒立为皇子,然后派人火速把他接进宫里。使者出发前他专门叮嘱:“我要宣召的是沂靖惠王府的皇子,不是万岁巷那个,接错了人你们脑袋别要!”
一切妥当后才派人去喊赵竑。赵竑等了一整夜,急得趴在墙缝往外瞧,好不容易等来使者赶紧跟着进宫。可每到一道宫门他的随从就被拦下,换成史弥远安排的禁军。进殿磕头行礼,他心里还在盘算登基后的年号——抬起头才发现,龙椅上坐着的是赵与莒,帘子后面坐着杨皇后。史弥远当众宣读“遗诏”,新皇帝是赵昀,赵竑改封济王。
他猛地站起来要喊,殿帅夏震一只大手死死按在他肩膀上,硬生生把他按回地上。满朝文武已经齐刷刷向新皇帝磕头,山呼万岁了。
赵竑被撵到湖州,到那没几个月就出了怪事。当地潘氏三兄弟因为看不惯史弥远搞废立,去山东联络军阀李全想拥立赵竑复位。李全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根本没动,潘家兄弟信以为真,凑了一百来个渔民和农夫半夜冲进赵竑府上硬给他披上黄袍。赵竑吓懵之后很快就发现这哪是什么大军,赶紧带着州兵把这伙人抓了起来。可史弥远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大兵直接开过来“平叛”,圣旨里赵竑不是平乱的王爷,而是谋反的主犯。
面对递上来的白绫,赵竑哭、笑、骂,全都不管用了。这个曾经离龙椅只有一步之遥的年轻人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了。而那个从平民一步登天的赵与莒,在皇位上“沉默”了整整十年,直到史弥远病死才真正亲政。讽刺吗?害死赵竑的史弥远后来堂而皇之成了配享太庙的功臣,而那些被史弥远用纸钞政策坑得倾家荡产的百姓,连名字都没人记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