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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年,我偷偷看隔壁嫂子喂奶,被她发现了,她却招手让我过去。我挪着脚过去了,脸烧

89年,我偷偷看隔壁嫂子喂奶,被她发现了,她却招手让我过去。我挪着脚过去了,脸烧得像火炭。王嫂子没骂我,只是轻声问:“看啥呢,二毛?”我低着头,不敢吭声。

她怀里的娃娃睡着了,她扯了扯衣襟盖好,腾出一只手,拉过一个小板凳让我坐。她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像晒过的棉花,混着奶香。“你妈在忙?”

她问。我点点头。我妈在生产队干活,天黑才回来。我坐在板凳上,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王嫂子起身从暖壶里倒了半碗水,递给我。碗边有处小豁口,她用手指抹了抹,怕扎着我嘴。“以后饿了,就过来。”她说,“你妈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你。”

我闷头喝水,心里咚咚跳。外头知了叫得震天响,屋里却安静得很。摇窝里的娃娃动了一下,哼唧两声。王嫂子立刻俯身过去,用手轻拍,嘴里哼着听不清的小调。她的侧影映在土墙上,显得特别柔和。

没过几天,我下学回来,家里又是冷锅冷灶。我在门槛上坐了会儿,肚子咕咕叫。想起王嫂子的话,脚不知不觉就挪到她家院门外。她正坐在屋檐下洗衣服,盆里堆着小山似的尿布。

看见我,她甩甩手上的肥皂沫,招呼我进门。“来得正好,”她从锅里拿出一个蒸红薯,烫得在两手间倒腾,“刚蒸的,甜。”

红薯皮裂开一条缝,渗出黏黏的糖汁。我接过来,烫得直吹气,咬一口,甜得眯起眼睛。王嫂子又回去搓尿布,腰一弓一弓的,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她那会儿也就二十出头,可手上的裂口比我妈的还多,指甲缝里全是白乎乎的肥皂腻子。

我蹲在旁边吃,她忽然说:“二毛,你爹走了几年了?”我愣了下,伸出三根手指。她没抬头,闷闷地说了句:“你妈守了三年寡,村里那些碎嘴的还嫌她不够苦,成天编排她跟会计走得太近。”这话我当时听不大懂,只觉得她语气里憋着一股气,像灶膛里压着的火。她又说:“往后你听见谁嚼舌头,别理,只管来嫂子这儿。”

从那天起,我隔三差五就往她家跑。有时她给娃娃喂米糊,顺便给我盛半碗。有时她纳鞋底,让我帮她扯线,一扯就是一下午。有一回我发高烧,浑身打摆子,我妈在地里挣工分回不来。王嫂子把我搂在怀里,用凉毛巾敷我额头,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我退了烧,她的眼睛却红得像兔子。

慢慢地我也懂事了些,开始帮她拎水、劈柴。她男人在山西煤窑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两次。有次寄回来五十块钱,她攥着那张票子,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炕沿上。“二毛,”她说,“你说人活着图个啥?图钱?钱到手人不在。图名?寡妇门前是非多。”我那时候才十岁,哪答得上这种话。可她那副模样我一直记着——眼睛望着窗外,外头是灰蒙蒙的天,晾衣绳上飘着一条娃娃的尿布,像一面没人理的旗。

现在回过头想,王嫂子当年对我那份好,不全是因为可怜我。她自己也苦,丈夫在外头不知冷暖,公婆嫌她生的是闺女,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她拉我进屋,给我红薯和水,何尝不是给自己找点念想?那个年代的农村,好多苦都咽在肚子里,说不出口。女人没了丈夫或者丈夫不在身边,就像地里的苗缺了垄,谁都能踩一脚。王嫂子用她的方式护着我,其实也在护着她自己心里那点热气。

后来我跟着妈搬去了镇上,再后来考上大学,去了更远的地方。前年回村给爷爷上坟,听说她闺女嫁到了外县,她一个人还住在老院子里,头发白了大半。我提了两瓶酒去看她,她愣了半天,忽然红着眼圈说:“二毛,你小时候可没少偷看我喂奶。”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眼泪汪汪的。我也笑,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有些恩情,说出来轻飘飘的,可压在心上,一辈子都卸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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