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出头的时候，我还是个处女。我认识一个男生才10多天，有天下午他来找我玩。当时我住单间，屋子不大，就一张床一个书桌，连个沙发都没有，他来的时候我刚收拾完屋子，手里还捏着抹布，愣了一下才让他进来，局促地给他搬了个小板凳，自己坐在床沿，俩人隔了半米远，空气都有点僵。


他是朋友介绍的，比我大两岁，说话温温柔柔的，看着挺老实，之前就约着吃了两顿饭，聊得也算投机，谁知道他突然说来我住处坐坐，我嘴笨，没好意思拒绝，心里却七上八下的，长这么大，除了家人，还从没让异性进过我的小窝。


他坐了没两分钟，就说屋里闷，伸手把窗户开了条缝，风一吹，窗帘飘过来，刚好擦过我的胳膊，我下意识缩了一下，他抬头看我笑，说我是不是紧张，我脸一下子烧到耳根，支支吾吾说没有，手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那件衣角都快被我拧出褶子了。我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三十多岁的女人，见个男人进房间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说真的，那会儿我都恨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明明平时在公司跟男同事开会、吃饭、开玩笑都挺正常的，怎么换成单独两个人，还是在自己地盘上，反倒连呼吸都不会了？

他倒没再追问，目光往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书桌上。桌上摆着我刚看了一半的书，还有一杯凉透了的茶。他站起来走过去，随手翻了翻书页，问我平时下班都干嘛。我嗓子发紧，说了句“就看看书，偶尔追剧”，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一样。

他转过身靠上书桌，离我近了一步，大概只有一米远了。我那颗心啊，扑通扑通跳得自己都嫌吵，好像他只要再往前走半米，就能听见胸腔里那面鼓被敲得七零八落。

其实后来我才琢磨明白，那天我紧张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我俩才认识十来天，能有多少感情？我紧张的是那个“三十出头还是处女”的身份。这个标签像块石头，压了我好多年。朋友聚会有人聊起感情史，我就假装上厕所躲过去。老妈打电话催婚，我就说快了快了。

可每次照镜子，看着眼角开始爬上的细纹，心里就慌得很——我是不是在被整个社会抛弃？是不是所有男人听说我的情况，都会觉得我有毛病？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日日夜夜啃着我。

他翻了翻书，又坐回那个小板凳上，仰着脸看我，突然说了句：“你头发上沾了东西。”我伸手去摸，半天没摸到。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凑过来帮我摘掉。那一刻他离我很近，呼吸扫过我的额头，我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他摘下来给我看，是窗帘上掉的一小团棉絮，然后笑了笑，说：“你头发好软。”就这一句，我鼻子突然酸了。

我忽然意识到，从头到尾他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开窗、看书、帮我摘东西，每件事都干干净净的。真正把我吓得坐立不安的，是我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本——我以为他上门就是想占便宜，以为男人接近我就一定是为了那件事，以为“处女”这两个字会让所有关系变得不纯粹。可人家只是纯粹来坐坐，聊聊天。反倒是我想太多了。

那天下午他待了不到一小时就走了。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抹布还搁在床头柜上，已经干透了。


我想，这些年我到底在怕什么？怕被人知道没经验，怕被人笑话老姑娘，怕三十多岁还像个少女一样懵懵懂懂。


可这些怕，不都是自己给自己上的枷锁吗？一个女人的价值，难道就由她有没有那层膜、有没有谈过恋爱来决定？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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