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和情人私奔了,我去找她,当我见到她情人时,瞬间愣在原地。
那年我十五岁,正读初三。我妈走的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没有争吵,没有预兆,她只是像往常一样给我做好了早饭,煎蛋还特意多煎了一个,放在我碗上。放学回家,她的衣柜空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没了,连床头那张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也被从相框里取走了。相框还在,倒扣在床头柜上,像一张合上的嘴。
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没哭,也没骂,就那么坐着,像一截烧焦的木头。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妈跟人跑了。”
我没说话。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问清楚。
我妈的手机早就打不通了。但我翻遍了她留下的所有痕迹,最终在她那本旧年历的背面,发现了一个用铅笔轻轻写下的地址,笔迹淡得几乎看不见,像是不敢让别人发现,又怕自己会忘记。我攥着那张纸条,坐上了去往南方的绿皮火车,十七个小时,站票,口袋里揣着从我爸抽屉里拿的三百块钱。
火车上人挤人,空气里混着泡面和汗酸味。我把书包抱在胸前,靠着车厢连接处的铁皮,腿站麻了就换个姿势蹲会儿。十七个小时里我基本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她为什么要走。我爸虽然话不多,但从不打骂她,每个月工资全交,连烟都舍不得抽好的。我想不通。
到了那个小县城,按着地址找到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有家修车铺,门口堆着轮胎和工具。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拆电瓶,满手油污,身上的工装破了好几个洞。我低头看了眼纸条,没错,就是这儿。我正想开口问,他抬起头来。
我瞬间愣在原地。
那张脸,跟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浓眉,方脸,连下巴上那颗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唯一不同的是,他左眼下面有道疤,我爸没有。他看见我也愣住了,手上的扳手咣当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这时修车铺后面的帘子掀开了,我妈端着一碗面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见我的一瞬间,碗摔在地上碎成两半,面条洒了一地。
我妈跟这个男人跑了。这个男人,长得像极了我爸年轻时候的样子。讽刺吗?她嫌弃我爸木讷、没出息,嫌他连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说,嫌他修了半辈子车没混出个名堂。可她找来找去,最终挑中的那个“情人”,骨子里跟我爸是一类人——底层、粗糙、靠手艺吃饭。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这个人会说几句她爱听的话罢了。
她不是想离开我爸这个人,她是不想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可她没本事去够什么真正不一样的生活,只能找个差不多的替代品,骗自己说这回不一样了。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抛夫弃子跟人私奔,到头来不过是从一间修车铺换到另一间修车铺,从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换成一个嘴甜一点的男人。
我妈看见我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站在那儿,看着一地碎瓷片和散开的面条,忽然觉得什么都问不出口了。答案早就摆在那里,比我想象的更荒唐,也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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