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中国军队打不过日本,但他算清了另一件事:“中国人之力量,在三四万万农民的潜力,而不在大城市的统治者及领袖,中国的命运,在死里求生,不在贪生而就死。”
写下这段文字的人是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所长傅斯年。一九三二年抗日形势暗潮汹涌,国内诸多知识分子对国际联盟抱有幻想。傅斯年却把局势看得极透。
傅斯年在各大报刊连篇累牍地发表文章,把日本直接改称为倭寇。
傅斯年在文章里算了一笔极其现实的账,倘若中国接受所谓的和谈条件,承认伪满洲国独立并且在华北设立受控政府以及停止爱国教育,这等同于把整个中华民国拱手相让。
傅斯年判定乞求和平就是亡国,唯一的出路就是抱着必死之心去抵抗。这份决绝并非凭空而来。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关东军武力侵占中国东北。
日本御用文人立刻跳出来四处散布满蒙在历史上并非中国领土的荒谬言论,企图给侵略行径披上合法外衣。
一九三二年一月国际联盟派出以英国李顿爵士为首的调查团前往中国调查。日本妄图利用这个窗口期在国际上制造伪造的历史舆论。
面对日方在学术界的险恶用心,傅斯年怒火中烧。傅斯年立刻召集方壮猷与徐中舒以及肖一山还有蒋廷黻等史界同仁日夜赶工,联合编撰东北史纲。
傅斯年与学者们从远古人种同源以及疆域沿革等维度,引用大量正史文献与考古证据,用极短的时间完成了第一卷。这本著作很快被李济翻译成英文送交国联。
这份用专业史学打造的证据链给了日方致命一击,促使李顿调查团在报告书中明确认定东北三省为中国公认之领土。傅斯年用史学家的笔硬生生顶住了日本人的学术屠刀。
傅斯年的强硬做派让傅斯年和昔日挚友胡适产生了激烈冲突。胡适主张依靠国际公义解决中日问题。一九三五年胡适发表了一篇带有妥协色彩的保卫华北的重要。
傅斯年读完勃然大怒公开扬言要退出独立评论,甚至放话要和胡适断交。若不是丁文江在中间调停这对民国文化圈最著名的师徒差点分道扬镳。傅斯年根本不相信洋人能调和中日矛盾。
一九三九年傅斯年基于地理与战略在文章中精准预测,日军用伤亡换取交通枢纽的打法注定无法速战速决,战争只要再拖三年中国必定会协同英美取得全胜倭寇必然灭亡。
一九四零年傅斯年更是在分析汪精卫与倭寇的文章里断言,日本这种国家如果在军事上没有遭受致命挫败,侵略步伐永远不会停止。
时间证明了傅斯年的战略眼光。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宣布投降。次日消息传到重庆,平日里严谨笃学的傅斯年彻底陷入半癫狂状态。
傅斯年拎着酒瓶冲到大街上狂饮,拿着手杖挑着帽子四处乱舞,见人就拥抱遇到熟人上去就是一拳,又喊又叫直到精疲力尽。
长达十四年的压抑与愤恨在这刻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发泄。抗战胜利后傅斯年出任北大代理校长。傅斯年带着极其强硬的态度清理校务。
面对曾在日伪时期出任伪北大教员的人,傅斯年坚持汉贼不两立坚决不予聘用。古文字学家容庚拿着万言书找傅斯年求情,傅斯年当场拍桌子大骂无耻汉奸让人把容庚架了出去。
傅斯年给妻子写信立誓决不能给北大留下这些劣根。傅斯年唯独对伪北大的学生网开一面,因为傅斯年明白抗战爆发时那些学生还只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实在无辜。
这位清醒的史学者用一生践行了对侵略者绝不妥协的钢铁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