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被单位开除了。我去单位帮妻子讨个说法。到了单位，见到她老板时，惊呆了，没想到竟然是我的老同学。妻子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说开就开了。

那天傍晚她进门没换鞋，直接坐在门口的矮凳上，眼圈红着一句话不说。我下班刚进门，就看见她缩在门口，包扔在一边，鞋也没脱，肩膀微微抖着，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六年她在公司勤勤恳恳，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家里的家务从没耽误，工作上更是从没出过岔子，怎么突然就被开了。我问了好几句，她才哑着嗓子说，上午老板突然找她谈话，没给任何合理理由，就说公司裁员，让她当天收拾东西走人，连点补偿都只字不提。

我听得火冒三丈，六年的青春和付出，就算是裁员也得按规矩来，哪能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打发了。当晚我憋了一肚子气，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去她公司，必须给妻子讨个公道，要个说法，该有的补偿一分都不能少。

第二天一早，我按着妻子给的地址找到公司，前台问明来意，把我领进老板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正是我上学时关系最好的老同学。那时候我们同吃同住，一起逃课、一起打饭，家里条件都不好，互相帮衬着度过了最难的学生时代，毕业之后虽联系少了，可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谊。

办公室的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我和他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得有点尴尬。他先反应过来，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我走过来，脸上挂着笑，伸出右手，“老张，怎么是你？”我握着他那只手，心里翻江倒海，嘴里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前这个男人，跟我一个铺上睡过觉，啃一块馒头就咸菜的交情，如今西装革履坐在老板椅上，而我老婆在他手下干了六年，说开就开了。

我没松手，盯着他眼睛问：“王磊，是你把我媳妇开了？”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抽回手，转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老张，这事真不是针对嫂子，公司效益不好，裁员名单人事部定的，我事先真不知道是你媳妇。”这话听着像那么回事，可我琢磨着不对劲。公司里那么多人，偏偏裁了一个干了六年的老员工，你说不知道名字，糊弄谁呢？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把妻子这六年在这儿的付出一样样摆给他听。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岗打扫办公室，加班从不要加班费，去年春节前赶项目连续熬了一个礼拜，最后还累进了医院。说着说着我嗓门就大了，“王磊，咱们老同学一场，你摸着良心说，这样的员工该不该给个说法？”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眶竟然有点红。“老张，我跟你说实话吧，嫂子确实干得好，可上个月我合伙人那边塞进来一个亲戚，把嫂子的位置顶了。我拦过，没拦住。”他声音越来越小，“补偿我私下给你补上，双倍，你别声张，就当帮我个忙。”

听到这儿我心里五味杂陈。我原本憋着一肚子火想来大闹一场，可眼前这个人，还是当年那个穷得叮当响却讲义气的兄弟吗？还是说人一旦坐到那个位置上，就身不由己了？我明白他也有难处，可妻子这六年的委屈就这么算了？那些加过的班、熬过的夜，就值一个“别声张”？

我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说：“补偿按法律来，该多少是多少，一分不能少，也一分不要多。至于你那合伙人的亲戚，让他好好干，别糟蹋了我媳妇留下的摊子。”说完我转身走了，没回头看他什么表情。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世道，有时候把人逼得连老朋友都做不成了。可有些底线，不能因为对方是谁就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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