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媒:日本长崎市敲定原子弹资料馆改版文案,将中日战争标注为旧日军的“侵略”。为推进计划于2026年度起实施的长崎原子弹资料馆(长崎市平野町)翻新工程,长崎市拟定方案,计划补充有关中日战争起因的相关记述,采用旧日本军队实施“侵略”的表述进行说明。
评几句:
长崎市作为原子弹受害地,能在资料馆中明确使用“侵略”一词界定中日战争的性质,是一种值得肯定的历史态度。而这一定性的关键,不仅在于对受害国人民感情的尊重,更在于它以毫不含糊的表述,把对旧日本军队的历史评价摆在了无法回避的位置上。
从性质上看,“旧日本军队”指的是战败前的日本帝国陆军和海军,是近代日本对外扩张的国家机器。在军国主义思想支配下,它对中国及亚太地区发动了一系列侵略战争,从南京大屠杀到强征“慰安妇”,从巴丹死亡行军到活体细菌实验,早已逾越一切战争伦理,留下罄竹难书的战争罪行。因此,给它定性,首要且不容回避的词就是“侵略者”和“加害者”。长崎市文案采用“侵略”而非“进入”“事变”等暧昧词汇,正是对这支军队本质的准确揭露。
从内部逻辑看,旧日本军队内部渗透着《军人敕谕》式的“忠节”思想,要求官兵绝对服从天皇,由此催生出一种畸形的暴力文化:上级对下级可随意施暴,对战俘与平民则视若草芥。它不仅是国家暴力的执行者,自身也成为一个吞噬人性的炼狱——士兵在战场承受极端严酷的压迫,又反过来将这种压迫加倍释放到被侵略的民族身上。这种结构性的野蛮,让整支军队成了践踏人道的犯罪集团。正视这一点,才能理解为什么“旧日本军队”的表述本身就包含一种决绝的历史判断。
文案中特意使用“旧”字,同样具有深刻的评价意义。“旧”意味着断裂与否定:它宣告那个发动侵略的帝国军队已经随着战败而被埋葬,与今日日本不应有合法延续性。这是对军国主义历史的一种切割,也是对战后和平宪法精神的呼应。敢于把“旧”与“侵略”绑定在一起,等于公开承认那是一段必须清算的过去,而非可以粉饰的“荣光”。
然而,有网友对此提出质疑,认为“表述中强调旧日本军队,这是意图洗清自身的责任!日本人是想把二战的错误全部切割出去,这个根本不能成立。”这种担忧反映了对日本历史修正主义的高度警惕,完全可以理解。在日本国内,长期以来确实存在一种将战败前的“帝国日本”与战后的“和平日本”进行过度切割的叙事——仿佛那场战争是一个与今人毫无关联的遥远过去,从而回避战争责任的代际承担。这种“切割术”在靖国神社问题、历史教科书篡改等事件中屡见不鲜,本质上是一种逃避历史问责的策略。如果“旧”字被用于这种语境,自然应当警惕。
但需要辨析的是,长崎市此次的做法恰恰是在拒绝这种逃避。“旧日本军队”的称谓本身并不必然意味着切割责任,关键在于它是被用来掩盖历史,还是被用来清算历史。长崎市的文案选择将“旧日本军队”与“侵略”直接绑定,并且补充“战争起因”的相关记述,这实际上是主动把加害责任纳入叙述,而非切割出去。其逻辑是:正是那支已经随着战败被埋葬的军队发动了侵略,它的罪行才有了后来的一切灾难——包括长崎自身遭受的原子弹轰炸。这种叙述非但没有推卸责任,反而揭示了一条完整的因果链条,把“加害”与“受害”同时摊开在阳光下。它与右翼试图用“旧”字来模糊责任的叙事,有着本质区别。
正因如此,指出这支军队是“旧”的,恰恰是为了明确一个事实:发动侵略战争的帝国军队已经作为体制被否定和埋葬,其罪行属于必须清算的历史,而非可以引以为傲的传统。这种切割不是逃避,而是对军国主义历史的彻底否定。
更值得深思的是,长崎市此次的表述厘清了一条常被刻意模糊的因果链条:旧日本军队的对外侵略,是导致日本本土遭受惨烈报复的前因。如果只讲“军民在核爆中的惨状”而不提“此前旧日本军队在亚洲的暴行”,就会割裂历史,用受害身份掩盖加害责任。评价旧日本军队,必须直面一个事实——它既给亚洲人民带来深重灾难,也最终将本国国民裹挟进战争深渊。这不是要为核爆等悲剧寻找借口,而是指出一切悲剧的真正起点,正是那支军队所执行的侵略国策。
因此,长崎市的做法不仅是积极的,而且向日本社会传递了一个清晰信号:唯有摘下历史修正主义的有色眼镜,完整呈现加害与受害的真相,才能取信于亚洲邻国,避免悲剧重演。对旧日本军队的评价,绝不能仅停留在军事层面,而必须将其置于侵略战争的责任链条中,定性为犯有严重战争罪行的非正义军队。长崎市此次的文案,正是基于这样清醒的历史认识,才显得难能可贵。原子弹日本爆炸 广岛长崎核弹 日本原子弹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