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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乱世之中,周瑜凭绝世风华与文韬武略卓然独立,成为连曹操、孙权都难以超越的一代

三国乱世之中,周瑜凭绝世风华与文韬武略卓然独立,成为连曹操、孙权都难以超越的一代传奇。苏轼在千古名篇《念奴娇·赤壁怀古》中,以绝美笔墨描摹周郎风采:“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在这句经典咏叹里,“雄姿英发”与正史完全契合,周瑜的绝代风姿绝非后世杜撰。《三国志》记载他“长壮有姿貌”,据推算其身量超一米八五,身姿挺拔伟岸。孙策初见他便赞叹其气宇不凡,南宋范成大更是誉他为“江左风流美丈夫”,是江东公认的豪杰标杆。现存庐江周瑜雕像复原身形肩宽腰细、体态匀称,策马挺立如青松临风,尽显上古名将的飒爽风姿。

除却容貌气度的写实描写,词中其余内容,皆与《三国志》正史记载存在明显出入。

首先是婚嫁情节的艺术改写。据正史记载:建安四年,二十五岁的周瑜随孙策攻破皖城,迎娶小乔。而波澜壮阔的赤壁之战发生在建安十三年,彼时周瑜三十三岁,二人成婚已近十年。但苏轼落笔“小乔初嫁了”,刻意将新婚美满与赤壁奇功相融,让盖世英雄兼具柔情佳话,让人物形象更圆满动人。

其次是战场形象的艺术美化。正史中的周瑜,是亲临险境、披甲冲锋的猛将。史书载他作战时“亲跨马擽陈”,身先士卒直冲敌阵;攻取南郡之时,更是不幸“会流矢中右胁,疮甚,便还”,身遭重创、带伤退军,沙场征战惊险艰辛。可在苏轼笔下,周瑜化作“羽扇纶巾”的儒雅谋士,于从容谈笑之间,便覆灭曹军战船、平定战火,尽显儒将潇洒从容。同时,赤壁之战时的周瑜已是久经沙场的成熟统帅,词作却着重渲染少年意气,放大其年少建功的风华气度。

正如《冷斋夜话》所言:“诗以奇趣为宗,反常合道为趣。”诗词不拘泥史实表象,以看似反常的笔墨,寄托真挚情理。苏轼改写周瑜形象,并非不知史实,而是多重创作因素使然。

其一,诗词核心在于抒情言志,不必拘泥史实。苏轼创作此词时被贬黄州,仕途坎坷、壮志难酬。他刻意塑造出年少成名、功业无双、佳人相伴的完美周瑜,以英雄的顺遂辉煌,反衬自身人生失意,抒发怀才不遇、壮志未酬的深沉感慨。

其二,源于宋代独特的审美风尚。宋代文人推崇运筹帷幄、从容制胜的儒将风范,“羽扇纶巾”是宋代谋士的经典形象。苏轼顺应时代审美,重塑周瑜儒雅文士的将帅模样。

其三,受民间文学演绎影响。唐宋以来,三国故事广为流传,周瑜的形象在民间传唱与文人修饰中不断美化,逐渐脱离正史原貌,苏轼创作自然吸纳了这一理想化的文学形象。

综上,正史中的周瑜,是勇武果敢、胸襟开阔、经略天下的开国名将;而苏轼笔下的周瑜,是融合文人理想、风华绝代的千古偶像。文学创作的适度虚构与改造,虽与史实有差,却造就了流传千年、深入人心的风流周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