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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在《务虚笔记》里写过一段话,我读了很多遍,每次都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

史铁生在《务虚笔记》里写过一段话,我读了很多遍,每次都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如果我进来,走进你独处的时间,你只管你的沉思默想。不不,你不要慌忙起来。对,你想怎样待着就怎样待着。我只是来你的窗上装好玻璃,冬天的风就要来了。

这个场景太安静了。

有人敲门,你不必起身,不必整理衣角,不必露出抱歉的神情。他还是那样待着,蜷在椅子里也好,盯着天花板发呆也好,手里捏着一封信也好。来的人不是客人,是冬天来临前替你挡风的人。他拿着玻璃,量好尺寸,钉好钉子,擦掉碎碴,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

整段话没有一个“爱”字,但每一个字都在说爱。不是那种扑过来抱住你的爱,是那种知道你需要什么,悄悄放好,然后退到远处,不打扰你的爱。

我们太习惯另一种爱了。我爱你,所以你要回应我。我对你好,所以你要看见。我来了,所以你要站起来迎接。那种爱里全是期待,期待落空就是委屈。委屈多了,就变成怨恨。史铁生写的这种不一样。我来,不是为了让你招呼我。我来,是为了让你更好地待着。你的沉思默想比我重要,你的自在比我重要。窗子不漏风,比我坐在你对面更重要。

冬天的风就要来了。时间在往前赶,它不会因为你在发呆就停下来。那阵风迟早要灌进你的屋子,不管你准备好了没有。所以有人来了,他来不是为了提醒你风要来,让你赶紧关窗,让你别再浪费时间。他带来了玻璃,替你把窗封好,然后离开。你甚至可以不道谢。因为道谢,也成了一种应酬。连这个都不需要。

这就是最深的温柔,是经过巨大的苦难之后,才有的慈悲。史铁生坐在轮椅上的那些年,一定有很多人来看他。有人是来鼓励的,有人是来怜悯的,有人是来寻找答案的。他大概也烦过,也厌倦过那些热闹的、吵闹的、需要他强打精神应对的探访。后来他写了这段话,我猜他是在说,真正好的陪伴,是这样。

你来了,我还是我。你走了,我还是我。但你替我做了一件重要的事,不必言谢。甚至不必言。

读完这段话,我常常会想,谁是我生命里那个装玻璃的人?爸妈是,很多次他们打电话来说,忙就别回了,我们挺好。明明是他们想我,但怕我奔波,先说了别回。他们就是来替我装好玻璃,然后悄悄走开的人。还有几个朋友,落魄时不问你怎么了,也不说加油,就陪你坐着,或者在电话那头听着你哭,听完说句早点睡,挂掉。他们也是。

我自己呢?有没有在谁的窗口,装过一块玻璃?不是带着“我为你好”的优越,不是等着别人记我的情。就是真的看见他需要,而我有,轻轻放下,转身走掉。

冬天的风就要来了。这是提醒,也是承诺。我知道风会来,所以我来。我不知道你能撑多久,所以让我替你挡一阵。

这样的爱,太重了,又太轻了。重到可以托住一个即将坠落的灵魂,轻到像一块透明的玻璃,你不注意,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史铁生写了一辈子的生死、苦难、信仰,最后用这样一段话,告诉我们什么是爱。史铁生语录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