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几十号人，都知道一个秘密。
一个能把天捅破的秘密。
李姐的老公老王，又提着两瓶好酒，乐呵呵地来我们这儿接她下班了。
他不知道，李姐今天没加班。她提前一个钟头，坐上了办公室张哥的车，走了。
老王人很实在，每次来，都先奔我们几个男同事这儿，散一圈烟，笑着问：“我媳妇儿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烟雾里，没人敢接他这话。几个老油条借口去厕所，新来的实习生低头猛敲键盘，敲得震天响，好像手上是什么天大的项目。
只有张哥那个空着的工位，像个黑洞，刺眼得很。
上周五，公司团建，KTV里灯光乱闪。李姐和张哥挨着坐，老王就坐在李姐另一边。
老王喝高了，搭着张哥的肩膀，脸涨得通红，大着舌头说：“兄弟，我媳妇儿在公司，你可得替我多照顾着点！”
张哥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在沙发靠背后面，揽着李姐的腰，拍了拍老王的胳膊，笑得特真诚：“放心吧哥，肯定照顾好。”
那一瞬间，整个包厢里唱歌的、摇骰子的，声音都小了半截。连切歌的服务员，都在门口多停了两秒。
我们都看见了。
可老王什么都看不见。他只看到他“最好的兄弟”，和他“最爱的老婆”。
有时候老王来早了，就坐在张哥的工位上等。他会帮张哥收拾桌子，把他随手乱丢的文件码整齐，甚至还会用抹布擦擦他那落了灰的显示器。
他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意细节。”
我们看着他忙活，感觉那抹布擦的不是屏幕，是我们的脸。火辣辣的。
今天，老王又坐在了那个位置上，手机举着，估计是想给李姐打个电话。
我们这层楼，安静得连中央空调出风的声音都一清二楚。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着自己胸腔里的心跳，砰，砰，砰。
谁要是现在不小心打个喷嚏，都能把这脆弱的安静给炸了。
你说，人要是自己不想醒，别人是不是怎么也叫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