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中周伯通靠空明拳跻身高手行列,其实并非悟性出众,而是依赖模仿技巧?
嘉泰元年初春,临安西湖的茶舍里人声鼎沸,一名白须鹤发的老人拍着桌子感叹:“你们只知郭大侠,却不晓那位被困桃花岛十五年的怪客!”茶客一愣:“谁?”老人抿口茶,慢悠悠吐出两个字——“老顽”。
周伯通的名号在南宋江湖原本并不显赫。全真教里,他辈分极高,却始终像个贪玩的少年。王重阳对这个师弟又疼又无奈,真本事只教了个底子,先天功、玉女剑路、奇门遁甲,挑着给,绝不全盘托出。一来怕他心性散漫误了正道,二来也存着领袖对继承权的本能防范。这种若即若离的传承方式,无形中埋下了后来的变数。
王重阳病重那年,兵荒马乱。他清楚《九阴真经》诱惑之大,匆匆把上下两卷分别交给周伯通与郭襄祖父保管。周伯通抱着经书下山,没料到第一道坎,竟是情字关。桃花岛女主人冯氏号称过目不忘,她对经书窥而未得,便与这位“老顽童”打了场真假难分的文字游戏。结果,上卷留在周伯通手里,下卷却被他亲手撕得纸屑纷飞。那一夜海风猎猎,他傻眼,冯氏却莞尔:“记下了,留不得。”这是江湖,弱肉强食之外,还有人心博弈。
黄药师的介入让闹剧变成囚局。岛主看出周伯通轻心失经,既恼又惜才,一掌点折他腿筋,顺手把人丢进石室:“你好好反省,参透了再说。”这一关,就是十五年。外界风云几度更迭,金宣宗换了元太祖,可桃花深处的时光仿佛凝固。周伯通左手握着半部经,右手捧着无尽空闲,顽皮与天才在狭窄的洞府里交织,终于碰撞出新火花。
他先把《九阴》中的行气路数拆开来背,背得腻了便开始胡打乱踢,拳到一半忽然灵机一动:若双臂能各行其是,岂不多出一人?于是他尝试用左手划圆、右手画方,动作错位却互不干扰。几千次的撞墙、摔跤、再来,终于摸出门道,左右互搏术由此雏形初显。等他能双手下棋、双手写字,才发现心念分二,可意志合一,正与《太极阴阳论》暗合——这并非抄袭,而是对经书里“虚极静笃、分形合气”的生动演绎。
空明拳的来历更耐人寻味。《九阴》强调“以静制动”,周伯通却好闹腾,干脆反其道而行:先用迅疾的拳影引敌,再倏然一空,使对手扑个空,继而借对方来势回击。招法看似无招,却处处伏线;与其说是拳,不如说是把“虚”字写活。七十二路不过数字游戏,他自己笑言:“凑个整,叫七十二,好听。”
“你这拳路像极了道家太虚幻境。”黄药师当年松开石室锁链时,忍不住点评。周伯通捋着乱发,眨眼反问:“像又如何?书在我手,脑在我头,化一化不行?”两人相视大笑。彼时的周伯通,已不再是当年被轻松制住的莽撞师弟,他以一人之力逼得黄药师认真出手,双方棋逢对手,打得日月无光。困境铸就的功夫,正是对传统的再创造。
第三次华山论剑前,各路英雄私下揣测五绝座次。有人放言:“北丐拳如奔雷,老顽童里外皆空,到底谁更胜?”结果摆在峰顶石桌上的,是周伯通以空明拳化去欧阳锋毒劲,又以左右互搏反制黄药师的落英神剑。众人齐呼“中神通”,并非只敬其武功,更叹服那份把古籍活用的能力。
细看周伯通这条路,他的成就离不开三股力量:一是王重阳留下的框架,如根基;二是《九阴真经》的理论,给出骨肉;三则是桃花岛的漫长孤寂,让他有足够时间把玩、拆解、重组。脱胎于旧,却不囿于旧。他甚至把“抄”当作再创的起点,成了江湖少见的“读书练武”双修者。
有人讥笑他机缘好,有现成经书可读;也有人说若无那副孩童心性,怎有勇气把经文拆得七零八落?武学史告诉世人,真正的突破常在传统边缘。得不到完整传承,便逼着人自己补缝;被困于石室,反倒免了外界是非。于是,局限与自由共生,才有了空明拳的洒脱与左右互搏的怪诞。
试想一下,如果周伯通当年如常驻守重阳宫,按部就班继承师命,他或许只是全真教一位循规蹈矩的长老。可历史没有如果,桃花树下一盏孤灯,映出的是武学的新枝。江湖里至今仍流传着一句话:“读万卷经,不如闭门一洞;观千家拳,不如左右分心。”它的作者,正是那个笑声在山谷间回荡的老顽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