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33岁女作家丁玲爱上20岁的下属陈明，陈明嫌她太老，情急之下娶了一个女演员为妻，不料，婚后不久，陈明突然和妻子提出了离婚。

陈明这一生最难解释的，不是他为什么爱上丁玲，而是他为什么明知会被骂，还是要从一段错误婚姻里转身。

在延安，丁玲太耀眼。她从南京软禁中逃出，奔赴苏区，牵头成立西北战地服务团，已经是全国知名作家。陈明却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干事，能写能演，字写得好，会拉二胡，也有一股冲劲。

两人的差距摆在那里：她大他13岁，有声望，有经历，还带着过去感情留下的伤痕；他年轻、普通，又活在延安并不宽容的舆论里。

可感情偏偏不是算账。前线油灯下，丁玲替陈明改稿，一聊就是半夜；巡演路上，他胃病发作，她背着他在车厢里找铺位，连夜送医，还亲手给他缝加厚棉裤。

她把舍不得吃的鸡蛋、牛奶送上山，也把自己的热烈毫不遮掩地递给他。陈明从小缺少这样的照顾，心里的冰被一点点融开，却也因此更加害怕。

他怕年龄，怕身份，怕闲话，更怕自己的前程被卷进这场不被看好的感情。于是他选择了最糟糕的办法，匆匆和年轻温柔的席萍结婚，以为一纸婚书就能把丁玲从心里赶出去。

结果婚姻成了另一种惩罚。他开会躲着丁玲，路上遇见也绕开，可越躲越清楚。丁玲不再爱笑，常在窑洞前沉默抽烟；陈明也在深夜里反复惊醒。等席萍怀孕，他没有喜悦，只有愧疚。因为他知道，继续装下去，不是负责，而是把三个人一起拖进深渊。

所以他提出离婚。外人骂他抛妻弃子，骂他攀附丁玲，他没有辩解。席萍最初痛苦，后来也看清这段婚姻留不住人。孩子由她抚养，陈明把大部分津贴寄给母子。丁玲和席萍那场长谈，没人知道细节，却让这场纠缠终于有了收束。

真正决定陈明一生的，是后来那孔延安窑洞里的简单婚礼。没有鞭炮，没有酒席，只有红枣、花生和几个朋友。丁玲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两人都一起扛。陈明也明白，自己不能错一次再错第二次。

这句话不是热恋里的漂亮话。1958年，丁玲被错划为右派，下放北大荒，陈明放弃北京工作跟了过去。她喂猪、扫厕所、受白眼，他挑水劈柴，夜里替她整理手稿。后来两人又被关进秦城监狱，五年不能相见，只靠“一不准死，二不准疯”的约定硬撑。

等丁玲平反回京，她已经老了，身体也不如从前。陈明守在身边，照顾她，整理旧稿，陪她出席活动。丁玲临终前说，这辈子最幸运的是遇到他，也心疼他太苦。

丁玲走后，陈明没有再娶。他把余生交给她的文字，整理遗作、出版全集、维护她的名誉。年轻时那场离婚，确实伤过人，也让他背过骂名；可后来的几十年也证明，他当初奔向的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份必须用一生偿还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