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而去:天地为庐,日月为烛,星斗为棋,风波为路》
世事如棋局,浮生若梦间。
笑他名利锁,缚我自在颜。
风波随处有,心月几时闲?
但把红尘事,付与一樽眠。
或问于余曰:“人生在世,何者为乐?”余对曰:“生活者,笑笑而已矣。”夫笑非逞颜之态,乃心镜澄明时,照见万法皆戏,独我旁观之超然也。
昔人谓“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殊不知忧来无方,笑亦无迹——若以有限之生逐无穷之恼,不亦惑乎?观今之世人,或为斗米折腰,或因片语结仇,或困于情网,或溺于利薮,终日蹙眉捧心,竟忘天地本宽,日月常明。
一、笑世情如戏,何必认真
尝闻庄周鼓盆而歌,惠子怪之。庄生曰:“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慨!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夫至亲至爱,犹可作四时观,况泛泛之交、琐琐之事乎?
太白诗云:“处世若大梦,胡为劳其生?”所以终日醉,颓然卧前楹。觉来眄庭前,一鸟花间鸣。借问此何时?春风语流莺。感之欲叹息,对酒还自倾。浩歌待明月,曲尽已忘情。
今人每因一言不合而反目,一事不顺而郁结,岂知人情如朝露,聚散本无常。
昔日管鲍分金,后世传为美谈,然鲍叔不以仲贫为耻,仲亦不以鲍叔无知己之叹,此二人者,皆笑对穷通者也。
吾辈当学此豁达——合则留,不合则去;喜则笑,悲亦笑。笑此世态炎凉,原是我等妆点戏台之粉墨耳。
二、笑得失如云,聚散由天
《列子》载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彼之所忧,今人所求,何异之有?世人患得患失,一如杞人忧天。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何不观东坡先生?其谪居黄州,垦东坡而种粳,筑雪堂而饮酒,夜饮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当时若计较贬谪之辱,安得“大江东去”之绝唱?若纠结功名之失,焉有“一蓑烟雨任平生”之洒脱?
昔范蠡泛舟五湖,三致千金三散之,人问其故,笑曰:“吾尝为将相,富可敌国,今为布衣,乐比神仙。千金者,外物也;适意者,内珍也。”世人只见陶朱公之富,不见鸱夷子皮之笑。
故曰:失马塞翁,焉知非福?得鹿郑人,毕竟成空。以笑对得失,则得亦泰然,失亦悠然,何劳于形,何役于神?
三、笑生死如归,来去从容
《周易》云:“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死生,不过昼夜之变耳。庄生将死,弟子欲厚葬之,曰:“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赍送。吾葬具岂不备邪?何以加此!”此等气魄,非笑对生死者不能道也。
白乐天有诗:“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随富随贫且欢乐,不开口笑是痴人。”人生如石火电光,百年瞬息,何苦钻营不休?何不临风把盏,对月高歌?
昔日终南隐者,结茅于云深处,采药于崖之巅,或问其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对曰:“朝闻道,夕可死;暮观云,朝可生。生之时笑云卷云舒,死之际笑花落花开。但有一笑在怀,生死皆成游戏。”呜呼!世人畏死,乃因未尝真活。若能以笑为舟,渡烦恼海,则死生旦暮,何足系怀?
结语:
故曰:生活者,笑笑而已矣。非强颜欢笑,非痴傻憨笑,乃洞明世事、练达人情后,对万般苦乐报以会心之微笑。如寒山子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之乎?”拾得答曰:“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此忍耐处,正一笑处。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会须一饮三百杯,与尔同销万古愁。
大笑三声,浮云散尽;长歌一曲,明月当前。诸君且放下手机,推开琐务,对窗外出神片刻——看那飞鸟自在,流云无意,岂非正在对你微笑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