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外交策略，叫 "我在骂你，但我没说你名字"。
6 月 18 日和 19 日，布鲁塞尔要开峰会了。
议题是什么？
"竞争力与全球经济挑战"。
听起来挺像模像样，挺宏观，挺中性。然后有外交官悄悄透了一句话出来：议程上不会出现 "中国" 这个词。
一句话，把整件事的气质说清楚了。
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特的意思也很直白，他不希望在这么敏感的事上逼着各国表态。
好家伙，问题已经摆在台面上了，但大家约好了不点名，讨论完也不发联合声明，因为联合声明按惯例是有约束力的，发了就得认账，不发就可以当没说过。
这操作，真的挺绝。

事情的起点得从 5 月 29 日说起。
欧盟委员会开了个专门讨论对华贸易的会，结论是：逆差扩大太快，"不可持续"，要采取 "强有力措施"。话说得很冲，姿态摆得很足。
工业战略专员塞茹尔内更进一步，说要把《外国补贴条例》的打击面从盯个别企业扩大到整个行业，还说关税和进口配额要更系统性地用起来，化工、金属、清洁技术这些领域都在保护范围内。
听完这一轮表态，感觉欧盟要动真格了。

然后你去看看各成员国在干嘛。
法国、西班牙、意大利、荷兰、立陶宛，联名签了份文件，说欧盟必须更强硬地回应 "系统性工业产能过剩"，这个措辞大家都懂，就是在说中国，只是绕了一圈。
德国没签。
德国政府内部在对华政策上本来就分歧很大，这次干脆缺席，也算是一种立场。
没过几天，POLITICO 又爆出来，西班牙开始动摇了。原因很戏剧：那份联名文件被媒体提前泄露，西班牙 "措手不及"，据说正在考虑撤签。
理由是担心激怒中方。
就这几天的功夫，从 "团结一致" 到 "裂痕已现"，欧盟内部这点事，比电视剧还快。

德国那边，经济和能源部长赖歇 5 月 27 日正在北京访问，当天在北京公开警告：欧盟对中国的任何措施，都不能损害欧洲对华出口。
换句话，德国在中国面前，替自己的出口利益先划了条线。同一天，德国和西班牙还联手反对欧盟委员会禁止中国供应商参与电信网络建设的计划。
这画面有点意思：一边是布鲁塞尔在讨论怎么对中国强硬，另一边是柏林和马德里的人在北京或在内部说 "别动我的生意"。

中方这边没有沉默。
毛宁 5 月 28 日在例行记者会上说得很清楚：国际贸易是双向选择，中方从不刻意追求对欧贸易顺差，欧方应全面客观看待中欧经贸关系，中方会采取必要措施维护正当权益。
这话翻成大白话就是，你要真动手，我不会只是看着。
《金融时报》专门提到，中方这种带有前瞻性的强硬表态，目的就是在欧盟下手之前，让各国领导人三思。
效果怎样？看西班牙的反应就知道了。

复旦大学丁纯教授分析欧洲的结构困境，说得挺到位：欧洲的传统增长模式，用俄罗斯便宜能源加工出口，现在这条路被俄乌冲突堵死了；数字化、AI、新能源这些新赛道又没赶上，创新不足；成本上又跑不过中国和美国。
夹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焦虑是真实的，但焦虑出来的解法，是筑保护墙，这在经济学上通常不怎么好使。
更关键的问题是，欧盟内部根本没有统一的对华政策。
德国要出口，西班牙要出口，立陶宛想强硬，法国也想强硬但想强硬的方向不太一样，匈牙利从头到尾就不配合。二十七个成员国，对中国的依赖程度、经济结构、政治敏感度全都不一样。
想拧成一股绳，难度远超想象。

所以 6 月 18 日那个峰会，大概会这样：
大家坐在一起聊 "竞争力与全球经济挑战"，措辞认真，分析深刻，气氛凝重，然后散会，没有公报，没有约束性结论，各回各家，各自和中国维持着心照不宣的复杂关系。
议程上没有 "中国" 两个字。但整个房间里，谁都知道大家在聊谁。
这大概就是当下欧洲对华政策最真实的状态，想动，又怕疼，想说，又不敢写进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