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刘建军突然放下了筷子。
那个细微的碰撞声,让对面的妻子手里的碗晃了一下,汤差点洒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声。然后,一步一步,朝着玄关的鞋柜走过去。他今天刚从工地回来,蓝色工服的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汗味混着油烟味,整个屋子都闷得慌。
几分钟前,他还在厨房里颠勺,油锅刺啦作响,西红柿炒蛋的香气飘出来,他背对着客厅喊:“把空调开开,热死了。”
妻子去拿遥控器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鞋柜。
那里不透气,今天三十多度。
现在,刘建军就站在那个鞋柜前。他弯下腰,先是捡起了妻子故意踢乱在门口的高跟鞋,一双一双,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的手,搭在了鞋柜的门上。
门被缓缓拉开。
里面,一个男人蜷缩着,白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头发湿得像刚洗过,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厨房的水龙头好像没拧紧,还在一滴一滴地响。
刘建军看了两秒。没有吼,也没有动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把鞋柜的门,重新关上了。
他走回饭桌,坐下,端起那碗已经有点凉了的米饭,继续吃。
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声。
妻子坐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建军很快吃完了碗里的饭。他把碗筷收进厨房水槽,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他背对着妻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让他走吧,别闷坏了。”
说完,他继续洗碗,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