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半歌:人生适意莫求全,留得余味天地间》
半开半落花满蹊,半明半昧月窥扉
半醒半醉世情薄,半取半舍天机微
半藏半露云间鹤,半卷半舒风里衣
半生半悟方知命,半称心处是归期
昔者太华山顶有片石,一面镌“全”字,一面镌“半”字。道士云:叩“全”则山崩,叩“半”则泉涌。人间所求,不过如此。杭州灵隐寺联曰:“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此语如甘露洒心,令多少痴人于热恼中得片时清凉。
观今世之人,朝暮营营,或求金玉满堂,或盼功名盖世,或望子孙成龙,或冀情缘圆满。殊不知《周易》有言:“亢龙有悔”,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此乃天道循环之理。苏东坡晚年贬谪海南,九死一生,犹能高唱“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非真达观者不能至此。
【壹】忧乐参半,乃天地之常
《诗经》云:“高岸为谷,深谷为陵”,造化尚且迁变不居,何况人事?孔子厄于陈蔡,弦歌不辍;庄子妻死,鼓盆而歌。非无情也,乃知忧乐相生之理。
唐人李太白,诗酒风流,人称谪仙,然观其一生,得意时“仰天大笑出门去”,失意时“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终以“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收场。世人皆羡太白之才,谁解其半生潦倒?可见才情愈高者,尘世之憾愈深。
【贰】毁誉参半,乃处世之常
《菜根谭》有言:“完名美节,不宜独任,分些与人,可以远害全身;辱行污名,不宜全推,引些归己,可以韬光养德。”此言得“半”字之精髓。
昔者王阳明平定宁王之乱,功盖天下,然谤亦随之。或诬其通敌,或讥其邀功。阳明泰然曰:“毁誉在外,安能避之?但求此心光明,亦复何言?”此所谓“半”字功夫——半在外物纷扰,半在内省光明。
观今日朋友圈中,晒豪车者夜半痛哭,秀恩爱者离婚收场,标榜岁月静好者实则一地鸡毛。世人皆以“全”示人,以“半”藏己,岂不谬哉?
【叁】得失参半,乃人生之常
《淮南子》载“塞翁失马”故事,福祸相倚,得失循环,早已道破天机。白居易有诗:“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世界之大,吾人不过寄居;岁月之长,一生不过刹那。于此寄居寄居之中,何苦事事求全?
范蠡助勾践灭吴,功成之际,携西施泛舟五湖,三散家财,三致千金,人称陶朱公。其一生:半为名相,半为巨贾;半居庙堂,半在江湖;半享繁华,半隐烟波。此非大智慧者不能为也。
【结语】
昔时终南山隐士,凿岩为室,采蕨充饥。问其苦否?笑答:“山月半窗,松风半榻,足矣。”又问“半”字何解?老翁指壁上诗:“看破浮生过半,半之受用无边。半中岁月尽幽闲,半里乾坤宽展。”乃石天基《半半歌》也。
今人困于“全”字久矣:求全才、全貌、全功、全名、全利、全福。殊不知天道忌全,人道忌满。留一半与造化,留一半与后人,留一半与不可知,如此则心宽,心宽则天地阔。
最后以半半之语赠诸君:
半贫半富半足安,半智半愚半圣贤
半人半我半自在,半醒半梦半神仙
半亲半爱半苦乐,半俗半禅半随缘
人生一半在己手,一半由天莫强牵
愿读此文者,于“半”字中觅得心安,于“半”字中照见明月。须知:花未全开月未圆,正是人间好时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