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代考个进士容易吗?在唐代考个进士有多难?用当时的一句俗语回答最是贴切:“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意思是,三十岁考取难度较低的明经科已算年迈,而五十岁能在进士科金榜题名,仍堪称“少年得意”。这背后折射出的,正是唐代进士科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极高门槛。
这种艰难首先体现在极为惨烈的录取率上。唐朝近三百年间,科举进士科共开考约270次,却仅录取约6000余人,平均每年及第者不过区区二十余人。更令人咋舌的是,每年前来角逐的考生常达一两千,实际录取率低至1%到2%。唐代录取人数最少的一次仅一人,最多的一次也不到80人。在这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竞争下,众多才华横溢的文人墨客也纷纷折戟。诗圣杜甫等都未能通过进士科考试而扬名,一代文宗韩愈也曾四度名落孙山,寒门出身的孟郊更是直到46岁才终于圆梦,“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苦熬半生方才换来这一刻的酣畅。
然而考中进士已是千难万险,更难的是,这还只是漫长征途的第一步。唐代科举不糊名,流行“行卷”之风,考生需将自己的得意之作呈送给名流权贵以求推荐,若无门路则举步维艰。而即便成功登科,也并非就此高枕无忧,还得再参加吏部关试,合格后方能释褐授官。因此当时社会视进士出身为极高荣耀,“缙绅虽位极人臣,不由进士者,终不为美”,无数布衣书生将考中进士视为改变命运的龙门一跃。
“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这句时人的感慨,道尽了唐代千千万万读书人毕生的夙愿与辛酸。孟郊那一缕马踏长安的春风,终究是属于万中无一的幸运儿。而更多的寒窗之士,终其一生蹉跎白发,也未能迈过那道窄门——这,便是大唐进士科的残酷与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