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勒泰》在之前,已经读过一遍,那时候读的是电子书。当然一本好书,值得一读再读。
再次读《我的阿勒泰》,是因为这是儿子送给我的书。
如果说今年有什么事情值得炫耀,这大概算上一件。书摆在床头,每晚临睡前翻几页,这感觉很好。
今年我一直在学两件事:纯过日子和尊重自己的生理性喜欢。说来惭愧,活到这个岁数,才慢慢琢磨明白这两件事。
不得不说,读李娟的书,这两种感觉又回来了。
李娟在自序中说:
“在大雪围拥的安静中,我一遍又一遍翻看这些年的文字,感到非常温暖——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的。”
这样平静的文字,给人力量。没有大道理,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写字,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就把日子过成了让人羡慕的样子。
她在第一辑记忆之中,开篇第一篇文章《我所能带给你们的事物》。
她写:
“我在乌鲁木齐打工,也没能赚上什么钱。但即使赚不上钱,还是愿意在那个城市里待着。乌鲁木齐总是那么大,有着那么多的人。走在街上,无数种生活的可能性纷至沓来,走在街上,简直想要展开双臂走。
晚上却只能紧缩成一团睡。
被子太薄了,把窗帘啊什么的全拽下来裹在身上,还是冷。身上穿着大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还是冷。
我给家里打电话,妈妈问我:“还需要什么啊?”我说:“不需要,一切都好。就是被子薄了点。”于是第二天晚上她就出现在我面前了,扛着一床厚到能把人压得呼吸不畅的驼毛被。
原来她挂了电话后,立刻买来驼毛,连夜洗了,烧旺炉子烘干。再用柳条儿抽打着弹松、扯匀,细细裹上纱布。熬了一个通宵才赶制出来。然后又倒了三趟班车,坐了十多个钟头的车赶往乌鲁木齐。”
读到这里,我也想到了自己妈妈,可能随口说的一句话,她都记得,会想办法给我做。天下的母亲,好像都是一样的。她们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她们会去做。
李娟接着写:“我又能给家里带来什么呢?”
她家人买过很多礼物,包括麦片。
关于回家的路,她说,“灯光很暗,所有的眼睛很亮。我突然想起,当我还拖着这只编织袋走在乌鲁木齐积着冰雪的街道上时,筋疲力尽,手指头被带子勒得生疼。迎面而来的人一个也不认识。
回家的路真是漫长。夜班车坏了又坏,凌晨时分车停在戈壁滩深处一家孤零零的小饭馆门口。
那时我远在回家的路上,却已经感觉到家才有的温暖。”
天了,这不就是我们的生活吗?平淡而真实,没有胡里花哨,都是一点一滴,甚至还有感动。夜里有些凉,读她的书,感觉很舒服。
读李娟的书,这就是我的生理性喜欢。
说到生理性喜欢,年轻的时候不懂,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件事,总得有个像样的理由。现在才明白,有些喜欢是长在身体里的。
就像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去菜市场走走,看看那些水灵灵的青菜,听听那些讨价还价的声音,心里就踏实了。
纯过日子这件事,我也是这两年才慢慢学会的。以前总觉得日子得过得轰轰烈烈,得有点什么了不起的成就,才不算白活。
后来才明白,能把日子过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李娟在阿勒泰,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就是这些小事情,让人读着读着就安静下来了。
她写的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可她写得有滋有味。
李娟说: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的。
我想说,我正是这样慢慢地过啊过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的。
读李娟的书,让我把这两件事又捡了起来:纯过日子和尊重自己的生理性喜欢。夜里有些凉,书页在指尖翻过,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