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永健获得诺贝尔化学奖后,很多人首先注意到的不是绿色荧光蛋白,而是他和钱学森的亲缘关系。钱学森回国报效国家,钱永健却明确说自己在美国出生、成长,是美国科学家。
这句话很快被情绪包围。有人骂他忘本,也有人急着替他解释。可真正值得思考的,不只是他说了什么,而是同一个钱氏家族里,两代人被时代推向了完全不同的人生方向。
同一个姓氏,两条人生路。钱永健并不是钱学森的亲侄子,更准确地说,他的父亲钱学榘与钱学森是堂兄弟。钱永健在诺贝尔官网自述中也提到,钱学森与他的父亲是堂兄弟。
这种关系被放大后,公众自然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一个是冲破阻力回到中国的钱学森,一个是生于纽约、成长于美国的钱永健,反差越强,情绪越容易被点燃。
但这样的比较并不公平。钱学森的选择,来自他的成长记忆和时代经历。钱永健的身份认同,则来自他的出生地、教育系统和科研环境。他不否认中国血缘,也曾说自己的基因来自中国,只是对他而言,血缘不等于国籍,也不等于职业身份。
钱永健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是他没有说出一些人期待中的答案。公众想听到血脉相连、家族荣耀、共同骄傲,他给出的却是一个科学家的自我定位。
他在美国出生、成长,不太会说中文,长期在美国高校和科研机构工作。硬要他把自己说成中国科学家,反而不真实。钱学森当然值得敬重,钱永健也不该因为走了另一条路,就被扣上忘本的帽子。
真正该记住的,是他把细胞点亮了。二零零八年,钱永健与下村修、马丁·查尔菲共同获得诺贝尔化学奖,获奖理由是对绿色荧光蛋白的发现与发展作出贡献。
用通俗的话说,他让科学家能够给细胞里的活动装上发光标记,让过去难以观察的生命过程变得可见。他的人生关键词,不该只是国籍争吵,而是兴趣、天赋、训练和长期投入。
钱永健去世时,年仅六十四岁。争议慢慢散去后,人们更应看清,他不是钱学森故事的反面,也不是用来满足情绪的人物。他只是钱永健,一个生于美国的华裔科学家,一个把彩色荧光带进生命科学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