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刚才整理旧衣服,翻到您给我织的那件蓝毛衣,袖口磨破了边,我摸着那针脚,突然就想跟您说说话。
您走的那年,我总觉得日子还长,以为等我再挣多点钱,就能带您去坐次飞机,去看看您总念叨的天安门。可现在我能买起机票了,行李箱空着一半,却再也等不到您笑着说“我不去,家里鸡没人喂”。
以前总嫌您唠叨,嫌您做的菜咸了淡了,嫌您大半夜还起来给我掖被角。现在没人在我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没人在我感冒时边骂我不穿秋裤边熬姜汤,我才懂,那些被我嫌烦的瞬间,全是您藏不住的疼。
弟弟上次跟我说,他梦到您在厨房蒸包子,还是那股葱花混着面香的味儿,他伸手去接,您就笑,说“慢点吃,烫”。醒了他坐床边哭了半天,说哥,咱咋就没多陪妈说说话呢。
妈,我现在学会了炖您常做的排骨汤,放的枸杞和山药都按您教的量,可总觉得差了点啥。后来想明白了,差的是您站在旁边,边看火边问“够不够烂,要不要再炖会儿”。
您总说“你们好好的,妈就啥都不愁”。现在我和弟弟都好好的,工作稳当,也学着互相照应,就是偶尔吃饭时,会下意识多摆一双筷子。
妈,其实我现在特会照顾人了,也懂了您当年省吃俭用,把肉都夹给我们时的心思。只是这份懂来得太晚,晚到只能对着天上的星星说。
您在那边,不用再惦记我们了,该吃吃该歇歇,别总像以前那样拼。等将来某一天,我带着攒了一肚子的话去找您,您还像小时候那样,笑着拍拍我后背,行不?
想您的,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