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阳明堡让陈锡联扬名立功,却让我军痛失一员大将,你知道这位英雄是谁吗?
1937年10月15日傍晚,晋东北的天空突然被一阵低沉的轰鸣撕开,山梁上的战士们抬头看见十几架灰绿涂装的敌机贴着树梢滑过。日军几乎每天都从这一方起降,然后飞去忻口、太原丢炸弹——这片简陋却要命的机场,就藏在代县阳明堡附近的谷地里。
飞机不在天上时,跑道却静得可疑。陈锡联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望远镜反复丈量远处稀疏的沙袋和铁丝网,他在心里记下了一条要命的缝隙:敌人把重机枪集中在南侧,却忽视了东面山坳。走夜路的人,总会挑最黑的地方。这天夜里,他脱掉军装换上羊皮袄,与两个警卫摸到村口,向老人打听:“鬼子平时几点熄灯?”老汉比划着:“戌时末。”陈锡联低声笑:“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但够用了。”
两天后,769团完成了分工:一、二营截断公路和桥梁,堵住援兵;三营直捣机场。三营营长赵崇德接到命令,只说了七个字:“保证完成,死伤不计。”随即把仅有的三元钱和一枚党证交给副教导员:“我在,东西就在;我不在,你替我交组织。”副教导员皱眉:“老赵,你吉人自有天相。”赵崇德摆手:“哪有那么多天相,靠人相。”
夜袭那天是10月19日,月光被薄云遮住,正合适。21时许,一连摸到机场外围,轻手轻脚扯开铁丝网;二连掘沟埋雷;三连潜入机坪,把手榴弹绑在机翼铆钉处。信号弹划破夜空的一刻,十几声轰然几乎同时炸响,火球把跑道点亮,机身与机翼在高温中扭曲成炽红色的铁箍。敌哨兵懵了几秒才开始射击,此时三营已经冲到工事内,短兵相接,刺刀、工兵铲、甚至锹把——黑夜让一切金属都变得锋利。
机场南端响起卡车发动机声,正是日军守备队企图增援。可公路上被一、二营掀开的石块和炸塌的桥面堵得严严实实,几辆汽车掉头时又踩中了预埋炸药,火光冲天。援军眼睁睁看着机群化作焦土。陈锡联在山坡指挥,听见爆炸连续不断,低声嘟囔:“少一声都是损失,多一声都是赚头。”
交火持续了半个小时。赵崇德的三营在突围阶段最吃紧,敌人以数倍兵力合围,他带人硬撕出缺口,自己却胸部中弹倒在乱石间。身边一名老兵想背他撤退,他摆手:“赶紧走,三营得留下种子。”说完闭眼。突围成功后,三营仅剩一百多人,但带出的俘虏口供证实:被毁飞机24架,伤亡日军百余。
阳明堡被烧成了一块巨大的焦黑空地,十几天里再无飞机从这里起飞去轰炸忻口阵地,前线压力骤降。这种以步兵黑夜拔掉敌空中利爪的战例,在当时的华北战场并不常见,战区各部队纷纷来取经:怎样摸排航迹、怎样选择渗透线路、怎样在极短时间内同时引爆多架飞机。129师旅首长回忆时点出一句:“情报准、路径准、火点准,三准才有这一战。”
然而,战果后面的人名同样醒目。赵崇德1910年生于河南商城,家境贫寒,16岁扛起锄头随红军打土豪,川陕苏区时当过宣传干事,也干过侦察排长。纪律课、刺杀课、政治课一项不落,他常说:“枪法练得准,心也要练得准。”长征路上掉过队,却靠着记方位的习惯硬是摸回纵队;到陕北后被选送到抗大短训,再分配入129师。夜袭前,他把部队拉到山沟练了三晚黑暗指挥,不让任何人点火抽烟。营里战士说他“像根鱼刺,细却顶得慌”。
10月19日夜,陈锡联赢得了自己的成名战,日军损失了华北战线急需的空中支撑,我军也痛失一员27岁的硬骨头营长。战争往往如此:战绩写在公报上,名字刻在木牌上,真正昂贵的是把两行字连在一起的那块无名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