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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殿试卷,近一万字,没涂改过一个字。放在今天,就像高考作文写了篇万言长文,连个

一份殿试卷,近一万字,没涂改过一个字。放在今天,就像高考作文写了篇万言长文,连个标点都没划过。张之洞做到了。

这卷子藏在陕西蒲城一个清代考院博物馆里,国家一级文物。不是因为他官当得大,是因为那手字实在太吓人。每一笔都藏锋入纸,走中锋,收笔干脆利落,拐弯的地方该方就方该圆就圆。写同样的字,换个地方就给你变个样,绝不搞得跟印章盖出来似的。

清代考场上有个怪事。乡试、会试为了防止考官认笔迹走后门,都要把考生的卷子重新抄一遍,考官看的是抄本。偏偏到了殿试——皇帝亲自监考的那场——反而不抄了,直接看原卷。也就是说,最高级别的考试,字迹跟身份之间的联系反而最赤裸。张之洞那手字,就是在这种规则下写出来的。

他编过一本书叫《书目答问》,开了两千两百种书。书里讲治学路径:先读小学,再通经学,然后史学,最后理学。“由小学入经学者,其经学可信”。翻译过来就是,根基不打牢,上面盖什么都白搭。后来他搞“中体西用”,其实是从这条老路子上往外跨了一步。

跟袁世凯一块儿上奏折的时候,他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朝廷死抓着科举不放,有钱人就觉得“朝廷的意思并没有真正看重学堂”,不肯捐钱。所以必须减科举、办学堂。跟刘坤一联名上奏时更直白——赔款那么多,到处在省钱,这时候提改革要花钱,肯定有人骂。他的回答是:强邻围着,光省钱有个屁用。

殿试卷上那近万个字,一笔不乱。他后来办铁厂、办学堂、跟洋人打交道,也是这个路子。不是运气好才写得整齐,是手底下真有功夫,心里头真有主张。字如其人,这话搁他身上不虚。